千夏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腦袋,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一直處於目瞪口呆狀態計程車道身上。
從剛才開始,士道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連串堪比搞笑綜藝的場面,整個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嘴巴微張,眼神放空,彷彿靈魂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千夏看到他這副模樣,嘴角不禁浮起一抹壞笑。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士道面前,然後——仰起頭,用那雙澄澈的藍眸直直地望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希冀與楚楚可憐,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剛才被紙扇敲到的地方。
“士道~剛才被狂三用紙扇打得好痛哦~”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撒嬌的尾音,“……幫人家揉揉嘛。”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士道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藍髮藍眸的少女仰著頭望著自己,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狡黠。
他沒有多想——只當是女孩子確實被敲疼了,需要安慰一下——於是便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滿臉淡然而又小心翼翼地,輕輕在她那漂亮的藍色髮絲上揉了兩下。
動作輕柔,帶著少年特有的笨拙與溫柔。
千夏微微眯起眼,嘴角浮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滿意笑容,像一隻被順好了毛的貓。
而在旁邊——
狂三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這一幕,瞳孔地震,嘴角抽搐,握緊的拳頭在身側微微顫抖。她的內心此刻正在瘋狂咆哮:
——揉揉?!她就說了句疼你就給她揉揉?!這位女王陛下這是在向你撒嬌啊你這個遲鈍到家的白痴!!!她都主動湊過來讓你摸頭了你就不能有點覺悟嗎?!你是木頭做的嗎?!還是說你的戀愛雷達在出廠的時候就被人拆掉了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表情管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她甚至差點就要從旁邊的衣架上抽出那把剛放下的紙扇,衝上去給士道的腦袋也來一下——讓你開開竅。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因為她看到千夏本人看上去倒是相當滿意——那副被揉了兩下就心滿意足的表情(裝的),讓狂三到嘴邊的咆哮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咳嗽了兩聲,強行把自己的情緒拉回正軌。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雙手叉腰,重新把話題拉回正軌:“那麼~現在的泳裝都穿上了,士道桑~”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少女,最後落在士道臉上,嘴角浮起一抹促狹的笑容,拖長了尾音說道:
“——你要選誰呢?”
隨著狂三那句“你要選誰呢”落下,整個泳裝店的氣氛驟然凝固。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粘稠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士道身上。
摺紙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比平時更加專注,像是要將士道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
十香雙手握在胸前,眼神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期待,甚至微微踮起了腳尖,嘴唇無聲地一張一合,彷彿在默唸著“選我選我選我”。
琴裡叼著棒棒糖,看似漫不經心,但那隻握著棒棒糖的手卻停在半空中一動未動,連糖都沒有繼續含。
真那則是挺直了背脊,兩頰微紅,目光灼灼。
千夏站在最邊緣的位置,雙手抱臂,嘴角帶著一抹看戲般的笑意,彷彿自己並不是這場“爭奪戰”的參與者之一。
站在店中央計程車道,被十幾道或炙熱、或期待、或緊張的目光鎖定,整個人彷彿被釘在了原地。
他能感覺到自己額角的冷汗正在滑落。
他張了張嘴。
然後又閉上。
空氣越來越安靜。
狂三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壞笑越來越深,像是欣賞一場精彩絕倫的好戲。
“怎麼啦~士道桑~”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甜美與促狹,“大家可都在等著你呢~你要選誰跟你一起去約會呀~?”
士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而在後面的四糸奈拍了拍四糸乃的肩膀,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勁:“小四糸乃~該使用那個特別計劃了哦~”
四糸乃聞言,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聲音細若蚊吟地囁嚅道:“真、真的要用嗎……那個計劃……”
“當然啦!”四糸奈理直氣壯地推了推她的後背,“你不是想讓士道選你嘛~這可是殺手鐧!快去吧快去吧!”
四糸乃被推得往前踉蹌了一小步,她低下頭,雙手在胸前輕輕握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一步一步走向士道,那雙水藍色的眼眸中帶著羞怯與緊張,卻在走到士道面前時變得異常堅定。
她微微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請求抱抱的姿態。
士道見狀,只當是小姑娘想要一個擁抱安慰,便自然而然地彎下腰,準備蹲下來配合她的身高——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完全蹲下,四糸乃便踮起腳尖,雙臂環過他的脖子,帶著一股與她嬌小身材不符的力道,將他的腦袋輕輕卻又略帶強勢地拉了下來。
士道的臉就這樣被按進了一片溫軟之中。
他的大腦宕機了整整三秒。
四糸乃的胸口並不算飽滿,卻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與溫暖,以及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液與陽光混合的清香。
她微微垂首,原本紮成雙馬尾的淺藍色髮梢輕輕掃過士道的後頸,帶來一陣酥癢的觸感。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地、柔柔地,撫上了士道的頭頂。
一下,又一下。
“呦西~呦西~乖哦~士道桑是乖孩子哦~”
那動作生澀而笨拙,卻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像是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
“士、士道哥哥……”四糸乃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羞澀的顫抖,卻努力維持著平穩,“……舒服……嗎?”
她沒有等到回答,便又紅著臉,繼續小聲地補充道:“士道哥哥……想要怎麼稱呼我……都是可以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士道的腦袋更緊地貼向自己,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寶。
“我最重要計程車道哥哥啊……不管是想要叫我‘四糸乃’,還是‘小四’……都是可以的……”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細微,幾乎像是從唇縫間擠出來的一樣:
“……還是說……士道哥哥……想要叫我……‘媽媽’……?”
那一瞬間,士道整個人猛地一顫,像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
“誒——?!誒誒誒——?!”
他幾乎是從四糸乃懷裡彈起來的,手忙腳亂地往後踉蹌了幾步,臉頰漲得通紅,頭頂彷彿在冒著蒸汽。
然後——他感覺到鼻子裡有一股溫熱的東西在往下流。
他伸手一摸。
手指上沾著一抹殷紅。
“……”
空氣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道幽幽的、帶著明顯鄙視意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這個傢伙,不會真的是蘿莉控吧?”
千夏雙手抱臂,斜眼看著士道,那雙藍眸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嫌棄。
士道慌亂地擦著鼻血,聲音都破音了:“不是的!這只是!那個!生理反應!我不是蘿莉控!真的不是!”
狂三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來,捂著肚子,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啊哈哈哈哈哈哈!士道桑,你這個反應真的很沒有說服力啊!”
十香則歪著頭,一臉天真地發問:“蘿莉控是甚麼意思?是某種精靈的名字嗎?”
琴裡嘆了口氣,扶住額頭,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人”的表情。
而四糸乃——她站在原地,雙手還保持著剛才擁抱的姿勢,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低著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媽媽……好像……說得有點過了……”
四糸奈則在她身後豎起大拇指:“不!幹得漂亮小四糸乃!這一波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