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伴隨著幾聲聽不清的嘟囔與布料摩擦的動靜。
門外的眾人各懷心思地等待著——十香歪著腦袋滿臉期待,摺紙不動聲色地注視著簾子,狂三嘴角噙著那抹看好戲的笑容,琴裡則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的棒棒糖。
終於,簾子被一把掀開。
如果我在這裡打上無數聖光的話你們會不會把我拍死?
好吧,傳說中的聖光並沒有出現,因為……根沒那個必要。
千夏走了出來。
那一瞬間——
眾人先是一愣,然後表情紛紛變得微妙起來。如果此刻有彈幕飄過,大概滿屏都是問號。
因為千夏的打扮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
她上身穿的是一件青綠色的惹眼小巧露臍衫,布料緊緻服帖,勾勒出纖細的腰肢線條;下身則是一條黑色的熱褲,清爽利落,將那雙修長筆直的腿完美地展露出來。
長長的秀髮被高高束成一隻大馬尾,隨著她走路的動作在腦後輕快地甩動,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青春靚麗的氣息,彷彿夏日祭典上最耀眼的那道風景線。
但——
問題的關鍵在於:她為甚麼要在這些衣服外面,再穿上那件泳裝呢?
那件純白色的細帶比基尼,此刻正以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穿在她的衣服外面——兩塊三角形的布料被她當成了類似肩甲的裝飾品搭在肩頭,而下半身那一小塊布料,則被她直接系在了熱褲外面,鬆鬆垮垮地垂在大腿側面。
那場面,活像一個準備上臺走秀的超人。
只不過超人是把紅內褲穿在外面,而千夏是把整套比基尼穿在了便服外面。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後——
“噗——”
第一個破功的是琴裡。
她嘴裡的棒棒糖差點噴出來,捂著嘴,肩膀劇烈地抖動。
緊接著是真那,她先是愣住,然後臉頰漲紅,拼命咬著嘴唇忍著笑,但忍得很辛苦。
四糸奈則毫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這是甚麼造型啊!千夏小姐你是準備去拯救世界嗎?!”
四糸乃躲在四糸奈身後,捂著小嘴,眼睛卻彎成了一輪月牙。
十香眨了眨眼,歪著頭認真地看了看,然後給出了一個相當直率的評價:“嗯……雖然看不太懂,但感覺千夏穿甚麼都好看!”
摺紙則是沉默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吐出了兩個字:“……合理。”
千夏迎著眾人各異的目光,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副從容不迫的微笑。
漏洞就是用來鑽的。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穿泳裝?可以。但我可沒說不能在外面再套一層衣服。
她看向狂三,眼中帶著一絲挑釁的光芒:
——想讓我出醜?你還早了一萬年呢。
而狂三的表情從最初的錯愕,到困惑,再到某種混合著“原來還有這招”的欣賞與“我居然被擺了一道”的複雜情緒。
她微微眯起眼,看著千夏那一副“我就是鑽了漏洞你能拿我怎樣”的理直氣壯的表情,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新的弧度。
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瞬間切換成一副“好閨蜜式”的恨鐵不成鋼。
“千——夏——!”
狂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右手一翻,也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把紙扇——那動作行雲流水,簡直像是從異次元口袋裡掏出來的——高高揚起,照著千夏的腦袋就是狠狠一記。
“你這是甚麼鬼啊——!!!”
啪!
清脆響亮,餘音繞樑。
“嗚哇!”千夏被打得一個趔趄,雙手抱住腦袋,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整個人瞬間從剛才那副“我贏了”的得意姿態蔫了下來。
“你這是穿的甚麼玩意兒啊!”
狂三握著紙扇,像個訓斥女兒的媽一樣,氣勢洶洶地數落道。
“我給你泳裝是讓你穿在裡面的!不是讓你cosplay超人的好嗎!還穿在外面?!你以為你是內褲外穿的變態假面騎士嗎?!要不要我給你披個紅披風再在胸口繡個S啊?!”
千夏捂著腦袋,剛想開口解釋甚麼,狂三根本不給她機會,繼續連珠炮似的轟炸:
“露臍衫配熱褲也就算了!你還把比基尼穿在外面?!這是甚麼新潮穿搭法?!時尚雜誌看了都要給你跪下喊祖師奶奶好嗎!你知不知道剛才你掀開簾子的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以為這裡是搞笑綜藝的錄製現場!”
千夏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眼眶泛紅,試圖用可憐攻勢來化解危機:“可是……你又沒說泳裝一定要穿在裡面……”
“還敢頂嘴?!”狂三又是一扇子敲在她腦袋上,氣勢驚人,“你沒說我沒說——這需要說嗎?!這是常識!常識懂嗎!就好像沒人告訴你吃飯要用嘴,你難道要用鼻子吃嗎?!”
千夏可憐兮兮地抱著腦袋,眼眶泛紅,委屈巴巴地抬起頭看著狂三,那雙水汪汪的藍眸裡寫滿了無辜與控訴:
“……疼哦~”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聲音軟糯糯的,配上她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活像一隻被欺負了的小動物。
旁邊的十香第一個心軟了:“哇啊!狂三你打得太重了啦!千夏都哭了!”
真那也有些過意不去地附和道:“是、是啊……雖然這個穿法確實有點奇怪……但也不至於打這麼狠吧……”
四糸奈則在一旁起鬨:“再來一下!再來一下!我還沒看夠!”
四糸乃輕輕拉了拉四糸奈的衣角:“四糸奈……別這樣……”
狂三看著千夏這副賣萌裝可憐的模樣,握著紙扇的手懸在半空,嘴角抽搐了幾下。
她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彷彿把這輩子的氣都嘆完了,然後隨手把紙扇往旁邊的衣架上一插。
“……我真的服了你了。我狂三縱橫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用這種歪門邪道給破了局。”
她叉著腰,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千夏,搖了搖頭:“行行行,算你狠。這局你贏了,行了吧?”
千夏聞言,立刻收起了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眉眼間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朝狂三眨了眨眼。
狂三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忍不住又“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無奈地搖頭嘆息:
“……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女人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