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道提著滿滿一籃食材,在夕陽下的街道上狂奔。
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棕金色的瞳孔中滿是焦急。
他原本只是想著稍微離開一會兒——真那透過了“妹妹證”考試,他想為她準備一頓豐盛的慶功宴。
買了她喜歡的食材,甚至還偷偷訂了一個小蛋糕。
沒想到只是離開這麼一會兒...
刺耳的空間震警報在他踏出超市的那一刻驟然響起。
那一刻,士道的心臟幾乎停跳。他扔下找零,抓起購物袋就朝家的方向狂奔。
“真那...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喘著粗氣,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
真那痛苦的表情,失控的靈力,還有那些關於精靈反轉的傳聞...
終於,五河家的房子出現在視野中。
警報聲還在持續,但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空間震發生的跡象——沒有崩塌的建築,沒有扭曲的空間,只有那刺耳的警報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
士道衝到家門口,手顫抖著掏出鑰匙。推開門的那一刻——
他愣住了。
客廳裡,真那背對著他站著。
但...那不是平時的真那。
她穿著一身赤紅色的靈裝,裝甲的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在昏暗的客廳裡散發著微光。
一柄巨大的紅色大劍——天火聖裁,被她單手撐在地上,劍尖抵著地板。
她的背影微微顫抖,像是在承受著甚麼巨大的壓力。
“真那.....?”士道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
士道丟下手裡的塑膠袋,食材散落一地。
他慢慢靠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真那....回應一下哥哥。”
還是沉默。只有真那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持續不斷的警報聲。
士道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琴裡說過的話,想起那些關於精靈失控的警告...
“可惡....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真那動了。
她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個側顏。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灑進來,照在她臉上——那張和他一樣有著藍色頭髮、棕金色瞳孔的臉,此刻卻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表情。
不是痛苦,不是掙扎,而是...某種複雜的平靜。
“啊...是哥哥回來了。”
聲音是真那的聲音,但語調有些微妙的不同。
“是我,真那,怎麼了?”士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真那鬆開了撐著大劍的手。
天火聖裁化作紅色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她轉過身,面向士道。
然後,一步步靠近。
士道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對勁。
真那的眼神...太專注了,專注得讓他有些不安。
她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最終停在他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怎麼了....真那。”士道輕聲問。
真那抬起頭,棕金色的眼眸直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燃燒——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熾熱的情感。
“哥.....不,士道。”
她頓了頓,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喜歡你。”
士道愣住了。
這句話他聽過很多次——從十香那裡,從四糸乃那裡,可能未來還會從其他精靈那裡。
但從未從真那口中聽過,以這樣的語氣,在這樣的情境下。
“我也喜歡....”他下意識地想要用往常的方式回應——哥哥對妹妹的喜歡,家人之間的喜歡。
但真那打斷了他。
“不是哥哥對妹妹的喜歡。”真那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全力說出來的,“我喜歡你!是崇宮真那喜歡五河士道!”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士道的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對自己要“攻略”真那這件事有所心理準備——佛拉克西納斯的計劃,封印靈力的必要步驟——但真那的主動進攻,在這種完全失控的狀態下的告白,還是讓他措手不及。
“真那....”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解釋?安撫?還是...
可惜五秒還是太短了,他沒有機會思考了。
真那踮起腳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有些強硬地把他的身高拉下來——他不得不彎腰,順從她的動作。
不是真那仰起臉,棕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他驚慌失措的表情。
“真那,等等——”
沒有等。
真那的雙手用力,將他的頭拉得更低。然後,她生澀地、卻無比堅定地,將自己的雙唇貼上了他的。
那一瞬間,士道感覺到很多東西。
真那嘴唇的柔軟和顫抖。唇上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但動作笨拙得讓人心疼——真那顯然沒有任何接吻的經驗,只是單純地把嘴唇貼上來,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牙齒磕到了士道的牙齒上。
但就是這個生澀的吻,讓士道的大腦徹底宕機。
他能感受到真那摟在他脖子上的手在微微顫抖,能感受到她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身紅色裝甲散發出的熱量...
還有...從她身體裡湧出的、狂暴的靈力,突然開始平息、收斂、被某種力量引導著,流向他的體內。
以及某種混亂而狂暴的氣息。
那不是真那的靈力。
至少,不完全是。
而現在封印,開始了。
因為親密接觸,因為真那毫無保留的情感,封印的條件達成了。
窗外的空間震警報聲,開始減弱。那刺耳的聲音逐漸降低,最終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傍晚的寧靜,是遠處隱約傳來的、人們從避難所返回的聲音。
真那的靈力被成功封印。
她不再有引發空間震的可能。
但與此同時...
客廳的門口,藍色的傳送光芒剛剛消散。
琴裡站在那裡,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從焦急,到驚訝,到難以置信,最後...
她眼中的高光,和空間震警報一起,消失了。
那雙紅色的眼眸變得空洞,只是靜靜地看著客廳中央——看著真那摟著士道的脖子,看著兩人接吻,看著士道的手無措地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真那的腰上。
琴裡手中的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但沒有人注意到。
士道完全被真那的吻和突然發生的封印佔據了注意力。
真那閉著眼睛,全身心投入在這個生澀卻真誠的吻中。
而琴裡,只是站在那裡。
看著。
許久,真那鬆開了手,後退一步。她的臉頰通紅,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亮得驚人。
“哥哥...我...”她似乎想說甚麼,但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甚麼,害羞地低下頭。
士道也回過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看了看真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輕微的、壓抑的抽泣聲。
士道轉過頭,看到了門口的琴裡。
“琴裡?你甚麼時候——”
琴裡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士道心臟一緊——然後轉身,跑出了家門。
“琴裡!”士道想要追出去,但真那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真那小聲問,眼中滿是迷茫和不安。
士道看著真那,又看向琴裡消失的門口。
窗外,夜幕開始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