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士道臉上。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今天,是真那參加“妹妹證”正式考試的日子。
“終於到了這一天...”士道輕聲自語,心中五味雜陳。
過去幾周的補習課程,像是一場漫長而奇特的馬拉松。
從最初的禮儀規範、家庭關係認知,到後來的信任建立、危機應對模擬,每一次課程都讓士道和真那的關係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真那從最初的抗拒到後來的投入,再到最近幾天的刻意躲避,這一切士道都看在眼裡,卻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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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裡坐在司令椅上,嘴裡叼著加倍佳棒棒糖,眼神卻異常銳利。
大螢幕上顯示著真那房間的實時畫面——她正在緊張地整理著考試用品。
“令音,考試場地佈置得如何了?”琴裡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已經按照計劃佈置完畢。”
令音推了推眼鏡。
“考試分為筆試和實操兩部分。筆試題目由我們精心設計,既符合社會常識,又融入了...一些特殊內容。”
“特殊內容?”千院靠在牆邊,饒有興致地問。
“是的。包括‘當哥哥被其他女性過度親近時的正確應對方式’、‘家庭危機中保護家人的優先順序判斷’等題目。”令音平靜地解釋,“這些題目將測試真那對家庭關係的認知深度,同時...為後續計劃鋪墊。”
琴裡冷哼一聲:“希望她別在筆試環節就搞砸了。”
千院走到琴裡身邊,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昨晚又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琴裡身體一僵,下意識摸了摸眼下:“要你管!”
“需要我今晚再...”
“閉嘴!”琴裡臉頰微紅,瞪了千院一眼,轉向令音,“實操考試部分呢?”
“實操考試將在模擬家庭環境中進行。”令音調出另一份資料,“包括日常互動、危機應對、情感支援等場景。士道會作為‘哥哥’參與其中,我們將觀察真那的反應。”
千院若有所思:“也就是說,今天的考試實際上是一次大型的‘封印約會’預演?”
“可以這麼說。”令音點頭,“如果今天的互動順利,真那的好感度達到閾值,我們就可以正式安排封印約會了。”
琴裡握緊了拳頭,棒棒糖在嘴裡發出輕微的碎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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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禪特別考場
真那坐在考場中,手心微微出汗。教室裡只有她一個考生,面前是一份厚厚的試卷。
“請開始答題。”監考老師——實際上是佛拉克西納斯的成員偽裝——宣佈道。
真那深吸一口氣,翻開試卷。
第一題:“作為妹妹,當發現哥哥情緒低落時,最合適的做法是?”
真那咬了咬嘴唇,腦海中浮現出士道疲憊卻依然溫柔的笑容。她提筆寫道:“首先觀察哥哥的狀態,如果他需要獨處就給予空間,如果他願意傾訴就認真傾聽。最重要的是讓他知道,無論發生甚麼,妹妹都會支援他。”
第二題:“家庭聚餐時,有陌生女性對哥哥表現出明顯好感並試圖親近,作為妹妹應該如何應對?”
真那的筆尖頓了頓。她想起最近琴裡看士道的眼神,想起自己心中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寫道:“禮貌地介入對話,自然地提起家庭話題,強調哥哥與家人的親密關係。但不應表現出敵意或過度干涉,尊重哥哥的交友自由。”
第三題:“如果必須在保護哥哥和遵守社會規則之間做出選擇,你會怎麼做?請說明理由。”
真那的眼神變得堅定。她幾乎毫不猶豫地寫下:“保護哥哥。規則是為了保護人而存在的,如果遵守規則反而會讓重要的人受到傷害,那麼規則就失去了意義。家人是比任何規則都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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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室
琴裡盯著螢幕上真那的答案,表情複雜。
“她的回答...出乎意料的成熟。”令音評價道。
“但也太理想化了。”琴裡咬著棒棒糖,“現實中的選擇往往更加殘酷。”
千院輕笑:“但她至少明白甚麼是最重要的。對於一個曾經只有戰鬥記憶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琴裡沒有反駁。她看著真那認真答題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嫉妒,有不甘,但也有一絲...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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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試結束,實操考試開始。
真那被帶到一間佈置成普通客廳的房間。士道已經等在那裡,看到她進來,露出溫和的笑容。
“真那,準備好了嗎?”
真那點點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第一個場景:日常互動
“假設現在是週末的早晨,妹妹為哥哥準備早餐。”監考老師(偽裝)宣佈。
真那有些手足無措。她擅長戰鬥,擅長分析敵情,但準備早餐也不能說不會,實際上是自己失敗很多次才能做好一份...
士道看出了她的窘迫,輕聲說:“沒關係,就像我們平時那樣就好。”
真那深吸一口氣,走向模擬廚房。她記得士道喜歡吃甚麼——觀察了這麼多天,她早就記下了。煎蛋、烤吐司、簡單的沙拉...雖然動作有些生疏,但她做得很認真。
當她把早餐端到士道面前時,士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些都是我喜歡的...”
“我...我觀察過。”真那小聲說,臉頰微紅。
士道嚐了一口,真誠地稱讚:“很好吃。”
真那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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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上升5%。”令音報告。
琴裡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她看到士道吃真那做的早餐時那溫柔的表情,看到真那因為一句誇獎而綻放的笑容...這一切都讓她胸口發悶。
千院突然伸手,輕輕揉了揉琴裡的小腦袋。
“冷靜點。”他低聲說,“這只是考試。”
琴裡想抽回手,但千院握得很緊。奇怪的是,這種觸碰竟然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
“下一個場景。”她生硬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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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場景:危機應對
突然,房間的燈光閃爍,模擬警報響起。
“檢測到空間震預警,請迅速採取避難措施!”廣播中傳來緊急通知。
這是模擬考試的一部分——測試真那在危機中的反應。
真那幾乎是本能地跳了起來,第一時間衝向士道:“哥哥,快跟我來!我知道最近的避難所在哪裡!”
她的動作迅捷而果斷,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害羞的妹妹。
士道被她拉著跑,驚訝於她瞬間的轉變。
在模擬避難所中,真那迅速檢查了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後,才稍微放鬆下來。
但她的手依然緊緊握著士道的手。
“沒事了,哥哥。”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我會保護你的。”
士道看著真那認真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真那的手:“謝謝你,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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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應對能力:優秀。”令音評價,“但情感反應...有些過度了。她對士道的保護欲超出了普通兄妹的範疇。”
琴裡的臉色更難看了。
千院若有所思:“這或許不是壞事。強烈的保護欲意味著強烈的羈絆,這對封印計劃有利。”
“但對她自己不利。”琴裡冷冷地說,“當她發現這種感情無法得到回應時...”
她沒有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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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場景:情感支援
場景切換。士道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模擬情緒低落的狀態。
“哥哥最近工作(學習)壓力很大,感到迷茫和疲憊。”監考老師說明情況,“請妹妹提供情感支援。”
真那站在士道面前,有些不知所措。她見過士道疲憊的樣子——在那些漫長的補習之後,在她故意躲避他的那些日子裡。但每次她問起,士道總是笑著說“沒事”。
現在,她該怎麼做?
她想起試卷上的答案:觀察、傾聽、支援。
真那在士道身邊坐下,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哥哥...你累了嗎?”
士道抬起頭,有些驚訝於真那的敏銳。他點點頭:“有一點。”
“是因為...陪我補習嗎?”真那的聲音更小了。
士道連忙搖頭:“不是的!陪真那補習是我自願的。只是...”他頓了頓,“只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有點應接不暇。”
真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哥哥不需要一個人承擔一切。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雖然我可能幫不上甚麼忙,但至少...至少我可以聽你說。”
士道看著真那真誠的眼睛,心中某個緊繃的地方突然鬆動了。他輕聲說:“謝謝你,真那。有你在...真的很好。”
真那的臉紅了,但她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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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達到閾值。”令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訝,“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快。”
琴裡站了起來:“夠了。考試到此結束。”
“但還有最後一個場景...”令音提醒。
“我說夠了!”琴裡的聲音提高了。
“通知下面的人,讓她透過考試。然後...準備封印約會。”
千院看著琴裡緊繃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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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那走出考場時,整個人還處於恍惚狀態。她透過了考試,拿到了“妹妹證”——一張製作精美的證書。
但更重要的是,她終於說出了那些一直想說的話。
士道在門口等她,笑著遞給她一個小盒子:“恭喜你,真那。這是慶祝禮物。”
真那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條精緻的銀色手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守護天使。
“這是...”
“是護身符。”士道溫柔地說,“希望它能保護你,就像你保護我一樣。”
真那的眼睛溼潤了。她戴上手鍊,輕聲說:“謝謝...哥哥。”
這一刻,她心中的感情幾乎要滿溢位來。但同時,她也感到一陣恐慌——這種感情,真的是“妹妹”該有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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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佛拉克西納斯
琴裡獨自站在觀景窗前,看著下方的城市燈火。
手中的加倍佳已經吃完,只剩下光禿禿的塑膠棍。
“又在生氣?”千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有。”琴裡生硬地回答。
千院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根新的棒棒糖:“你今天的情緒波動很大。”
琴裡接過棒棒糖,但沒有拆開:“我只是...累了。”
“因為看到士道和真那越來越親密?”
琴裡猛地轉頭瞪向千院:“你知道甚麼?”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千院平靜地說,
琴裡的臉紅了:“那只是...只是...”
“只是你無法處理自己的嫉妒和不安。”千院替她說完了,“你害怕失去士道,害怕他不再是你一個人的哥哥。”
琴裡沉默了。這是她一直不願承認的事實。
千院輕輕嘆了口氣:“琴裡,感情不是零和一。士道對你的關心不會因為真那的出現而減少。相反,他可能會因為要照顧更多人而變得更溫柔——這是你知道的——他的本性。”
“但我會被分走一部分...”琴裡小聲說。
“愛不是蛋糕,分一塊就少一塊。”千院說,“愛更像是光,照亮的人越多,反而越明亮。”
琴裡看著千院,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你...為甚麼對我說這些?”
千院笑了笑:“因為有人需要聽到這些話。也因為...”他頓了頓,“我不想看到你繼續折磨自己。”
琴裡低下頭,拆開棒棒糖放進嘴裡。甜味在口中化開,但心中的苦澀依然存在。
“封印約會...甚麼時候?”她問。
“三天後。”千院回答,“地點是遊樂園。令音已經安排好了所有細節。”
“遊樂園...”琴裡喃喃道,“真老套。”
“但有效。”千院說,“對於真那這樣缺乏普通快樂記憶的人來說,遊樂園是最能讓她放鬆的地方。放鬆的狀態下,靈力更容易被引導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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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那的房間
真那躺在床上,看著手腕上的銀色手鍊。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手鍊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澤。
“哥哥...”她輕聲呢喃。
今天考試時的場景在腦海中回放——士道吃她做的早餐時的笑容,在模擬危機中緊握她的手,接受她安慰時那溫柔的眼神...
她的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這種感情,到底是甚麼?
如果是妹妹對哥哥的感情,為甚麼會讓她如此心跳加速?為甚麼會讓她在想到士道時感到既甜蜜又痛苦?
真那閉上眼睛,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鮮血、槍聲、一個模糊的身影...還有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
她猛地坐起來,冷汗浸溼了睡衣。
“那些是...甚麼?”
頭痛襲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她的大腦。真那抱住頭,痛苦地呻吟。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你終於開始懷疑了。”
真那僵住了。這個聲音...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你以為自己是誰?崇宮真那?五河真那?還是...”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嘲諷:
“還是那個被製造出來的、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贗品?”
“閉嘴...”真那咬牙。
“你愛他,不是嗎?那個溫柔的‘哥哥’。但你知道他真正關心的是誰嗎?你知道當你和琴裡之間必須做出選擇時,他會選誰嗎?”
“我說閉嘴!”真那低吼。
“承認吧,你只是個替代品。一個用來填補琴裡不在的時候,空缺的替代品。一旦她回來,你就沒有價值了。”
“不是的...哥哥他...”
“他甚麼?他對每個人都一樣溫柔。那不是特別的,那只是他的本性。你對他來說,和街邊的流浪貓沒有區別——看到了就照顧一下,但不會真正放在心上。”
真那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想要反駁,但那些話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心裡。
“想知道真相嗎?想知道你究竟是誰,為甚麼會在這裡,為甚麼琴裡那麼恨你嗎?”
聲音變得誘惑:
“放開控制,讓我來告訴你一切。讓我來...保護你。”
真那的眼睛開始失去焦距。她的意識逐漸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