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偽裝被破、顯出真容的築基後期殺手,此刻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代號“幽影”,身為影樓金牌殺手,執行過數十次兇險任務,從未失手。
為了這次的任務,不惜動用珍貴無比的“幻形玉”和頂級的斂息秘術,完美取代了一個小世家的嫡子,意圖潛入大商權力核心,近距離觀察、評估這位神秘商王的真實實力、手段乃至性格弱點。
他自信連目標的至親之人都未能察覺異常,本以為萬無一失,卻不想在這最後關頭,在這眾目睽睽的殿試之上,被許淵一眼看穿!
“他怎麼可能看破我的身份?!”
幽影腦中念頭飛轉,驚駭欲絕。
行動已然暴露,刺殺無從談起,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幾乎在許淵話音落下的瞬間,幽影反應快如鬼魅。
他根本不作任何辯解,周身剛剛穩定下來的築基後期靈壓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不受控制的瀰漫,而是凝聚成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悍然撞向許淵以帝威和國運佈下的無形枷鎖!
“轟!”
靈壓與帝威的碰撞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空氣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幽影眼中猛地爆發出決絕的厲色!
他心知在許淵這深不可測的對手面前,以及周遭一眾築基真修的圍堵下,常規遁術絕無可能逃脫,唯有製造極致的混亂,方能搏得一線生機!
他周身原本衝擊枷鎖的靈力驟然轉向,變得狂暴而混亂,雙手猛地向兩側虛抓,目標赫然是距離他最近、此刻正驚恐後退的那些練氣期學子,以及其中夾雜的幾名凡人學子!
築基後期的磅礴靈力如同怒濤般席捲而去,無需甚麼精妙法術,僅僅是這靈壓的純粹碾壓,就足以將這些未來的棟樑瞬間震為齏粉!
“不好!”
“保護學子!”
王擎山與王正清同時色變,若是在新政推行的第一次殿試便讓一眾學子身死,這無疑是對新政、對許淵威望的嚴重打擊,身形閃動欲要攔截。
但他們距離稍遠,幽影這搏命一擊又太過突然、狠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冥頑不靈。”
許淵冷聲道,他甚至沒有從龍椅上起身,只是右手並指,看似隨意地向前一點。
“禁。”
言出,法隨!
嗡——!
那瀰漫於整個九龍殿,無處不在的磅礴國運,彷彿化作了有生命的實體,隨著君王的意志瞬間響應!
那足以將練氣期修士和凡人碾成肉泥的築基後期靈力狂潮,在觸及學子們身遭尺許範圍時,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被阻擋,不是被抵消,而是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被一股更根本、更宏大的力量直接從根源上抹除!
這正是許淵對國運更深層次的應用!
在他的疆域之內,尤其是在這匯聚了國運核心的九龍殿上,除非有同等位格的存在出手,否則他便是此處一言決定生死的君王!
“甚麼?!”
幽影眼中的決絕和狠厲瞬間被無邊的駭然與難以置信取代。
他感覺自己發出的靈力在觸及那片紫金光暈的瞬間,就徹底失去了聯絡,彷彿投入了無底深淵!
這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築基真修的層次!
而王擎山與王正清的身形此刻也已趕到,兩人一左一右,雄渾的靈力化作兩隻巨掌,不再是救援學子,而是直接抓向因攻擊失效而出現瞬間僵直的幽影!
“束手就擒!”
王擎山聲如洪鐘,築基圓滿的威壓徹底爆發,配合王正清精妙的木系纏繞法術,瞬間將幽影所有退路封死。
幽影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連最後搏命製造混亂的機會都已失去。
在兩位同階甚至更強者的圍攻下,在一位深不可測、掌控國運的帝王注視下,他已是甕中之鱉。
幽影眼中閃過一絲徹底的絕望與瘋狂。
任務失敗,身份暴露,甚至連搏命製造混亂都成了奢望。
身為影樓金牌殺手,他絕不允許自己落入敵手,承受搜魂煉魄之辱!
他心念急轉,體內築基道臺瞬間光芒大放,狂暴的靈力不再向外衝擊,而是猛地向內收縮、坍縮!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他丹田處驟然升起——他要自爆道基,與這九龍殿,與近在咫尺的王擎山、王正清,與那商王同歸於盡!
“想自爆?”
一直冷漠旁觀的許淵,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彷彿俯瞰螻蟻掙扎的漠然。
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隔空,遙遙一掌虛按而下。
這一掌,並非針對幽影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那正在瘋狂坍縮、即將引爆的築基道臺,作用於幽影決絕的神魂!
嗡!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根本的力量降臨。
那是大商國運的直接鎮壓,是許淵以帝王權柄對這片空間內“規則”的暫時篡改!
不允!
幽影只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蠻橫力量強行侵入他的丹田,那股向內坍縮的狂暴靈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撫平、按捺了下去!
剛剛升起的毀滅氣息,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他凝聚起來的最後一絲決絕和力量,被輕而易舉地瓦解。
這一刻,幽影的精神徹底崩潰。
緊接著,許淵那虛按的手掌微微一動。
“嘭!”
一聲悶響,幽影的頭顱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猛地向後一仰,七竅之中滲出漆黑的血跡,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消散。
他身上的生機如同潮水般退去,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再無動靜。
許淵緩緩收回目光,高踞御座,玄衣纁裳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一幕,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重量,傳遍大殿:
“看到了嗎?”
“在孤的疆域,傷孤的子民,便是逆天而行,便是與這大商國運為敵。”
許淵的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大臣,最終定格在那些臉色蒼白、卻因劫後餘生與眼前神蹟而眼神無比熾熱的學子身上。
“爾等既入大商學府,便是國之棟樑,當受此庇佑。”
“殿試,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