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彈指間,三年轉瞬即逝。
這三年間,大商王朝並未再起大的刀兵。
許淵深知,王朝初立,又經東南血戰與內部清洗,更兼推行了翻天覆地的新政,整個國家如同一個剛剛經歷了大手術的病人。
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是消化吸收,是讓新政的根系深深扎入這片土地的土壤之中。
他穩坐王都,除了日常修煉、處理必要政務,便是默默關注著新政推行的點點滴滴,引導著國運的滋養與壯大。
大商境內,呈現出一派外鬆內緊的態勢,表面平靜,內裡卻在發生著深刻而劇烈的變化。
而這一日,王都的氣氛格外不同。
天還未亮,通往皇城的朱雀大街兩側便已站滿了圍觀的民眾,人聲鼎沸,翹首以盼。
因為今日,是大商學府首屆殿試之日!
是檢驗新政三年來成果的重要時刻!
旭日東昇,金輝灑落在巍峨的宮門之上。
沉重的宮門緩緩開啟,在禮官莊嚴的唱鳴聲中,一隊隊身著統一青色學袍的學子,懷著激動、緊張、憧憬等複雜心情,步履沉穩地踏過金水橋,走入那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與榮耀的宮城。
這些學子,年齡不一,氣質迥異。
他們之中,有出身世家的天才。
他們依舊帶著幾分骨子裡的優越感,舉止從容,衣著用料雖遵循規制,細節處卻難掩精緻,眉宇間自信飛揚。
他們是舊秩序的既得利益者,卻也是最先適應新規則的一批聰明人,深知唯有在這條新開闢的賽道上再次證明自己,家族才能延續榮光。
也有相當一部分是出身寒門的子弟。
他們大多神色更加堅毅,目光中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他們的袍服略顯陳舊,他們深知這個機會來之不易,是家族舉全力才供出來的希望,每一步都踏得格外用力。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讓圍觀民眾和暗中觀察的舊派勢力心情複雜的,是那零星走在隊伍中,周身毫無靈力波動的學子!
他們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
僅僅憑藉著在官學中展現出的過人才智——或許是經世濟民的策論,或許是精妙絕倫的算學,或許是奇思妙想的工造設計——硬生生從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站在了這王朝最高殿堂的門口,與那些修行者同場競技!
他們面色或許因為緊張而有些蒼白,但眼神卻格外明亮,那是一種憑藉自身智慧衝破先天枷鎖的驕傲與堅定。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許淵新政最有力的宣言,象徵著“唯才是舉”並非一句空話!
高踞九龍殿的許淵,神識早已籠罩全場,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這些代表著“希望”與“變革”的學子踏入宮門,冥冥中的國運似乎又活躍、凝聚了幾分。
許淵端坐於九龍殿至高處的龍椅之上,玄衣纁裳,平天冠的十二旒玉珠微微晃動,遮蔽了他部分面容,卻掩不住那透過珠簾投射而下的、彷彿能洞徹人心的目光。
許淵俯瞰著下方肅立的學子們,這些年輕的面孔上交織著憧憬、緊張與昂揚的鬥志。
整個大殿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今日,爾等能立於這九龍殿內,便已證明了你等的才智與毅力。”
許淵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學子耳中。
“無論出身,無論仙凡,唯才是舉,此乃孤立國之本,亦是大商未來之基。望爾等謹記,爾等今日所學、所考,非為一己之私利,而是為這天下萬民之福祉,為我大商萬世之太平。”
許淵的話語帶著激勵,一眾學子,尤其是那些寒門和平民出身的,聽得心潮澎湃,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揮灑才華,報效君王與國家。
然而,就在這莊嚴肅穆、充滿希望的氛圍達到頂點之時,許淵的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變得平淡而冰冷:
“只是,孤怎麼不知道,我大商此次殿試的學子之中,竟然還混進了一位築基後期的真修?”
!!!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整個九龍殿,包括侍立的文武百官,以及下方待考的學子,全都駭然色變,瞬間譁然!
築基後期?真修?混在學子之中?!
這怎麼可能?!
殿試之前,所有學子的根骨、修為都經過嚴格核查,怎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隨著許淵平靜轉動的視線,聚焦在了學子佇列中,一個站在中後排、身著普通青色學袍、面容看起來頗為清秀俊朗、氣息僅有練氣六層的年輕“學子”身上。
此人看起來與其他世家子弟並無太大區別,甚至氣質更為內斂一些,在人群中毫不顯眼。
被許淵目光鎖定,那“學子”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僵,臉上適時地浮現出與其他人類似的驚愕與茫然,甚至還帶著一絲被冤枉的委屈,張口欲辯:“陛下,學生不……”
“不錯的隱秘手段。”
許淵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帶著一絲彷彿欣賞物品般的審視。
“斂息手段修煉得爐火純青,更有一件品階不低的幻形法寶遮掩真實修為與骨齡,若非孤近日略有所得,怕是也要被你瞞過去了。”
許淵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那“學子”腦海中炸響!
他最大的倚仗,竟然被對方一眼看穿!
“不過,若是僅憑此……”許淵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紫芒,“在孤面前,還不夠。”
話音未落,許淵甚至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目光一凝。
“嗡——!”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帝威混合著精純至極的國運之力,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降臨在那“學子”周身!
“咔嚓……”
彷彿有甚麼東西破碎的細微聲響。
那“學子”周身那層完美的偽裝,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間消融瓦解!
他清秀的容貌一陣模糊扭曲,顯露出一張蒼白、陰鷙、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面孔。
而他身上那原本僅有練氣六層的微弱氣息,如同火山噴發般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築基期的壁壘,並且一路飆升,最終穩定在了一個令人心悸的高度——
築基後期!
強大的靈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讓附近那些真正的練氣期學子們臉色煞白,呼吸困難,連連後退。
“影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