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個清晰的目標。
殺!
“謹遵陛下令!”
三萬精銳與一千暗影衛齊聲應和,聲浪如同海嘯,沖天而起,攪動風雲!
許淵轉身,率先踏上一艘最為龐大的主艦。
下一刻,百艘御風靈舟同時亮起耀眼的靈光,符文流轉,化作一道道流光,承載著大商最鋒利的刀刃,向著東南方向,破空而去!
王擎山望著那迅速消失在天際的靈舟艦隊,目光復雜,最終化為一聲悠長的嘆息,其中充滿了驕傲、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空中,許淵立於艦首,勁風吹拂著他的髮絲與披風,獵獵作響。
他俯視著腳下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體內《紫極帝運訣》自行緩緩運轉,能清晰地感受到,隨著大軍的行動,一股無形的、帶著征伐與肅殺之氣的“勢”,正開始在軍隊上空凝聚,並與他自身的紫微帝運隱隱交融。
靈舟艦隊並未直撲叛軍核心青嵐山,而是如一把精準的尖刀,首先刺向東南門戶,由沈家及其招攬的散修勢力重兵佈防的黑水城。
黑水城,因其附近蘊藏豐富的“黑曜玄鐵礦”而得名,城牆厚重,銘刻著水屬性防禦符文。
此刻,整座城池被一層氤氳的水藍色光幕籠罩,光幕流轉,幻化出重重迷霧、驚濤駭浪的虛影,正是沈家依仗的“玄水幻陣”。
此陣不僅防禦力不俗,更能迷惑闖入者心神,使其陷入幻境,自相殘殺。
城樓之上,沈家此次坐鎮的黑水城主事,築基中期的長老沈丘,望著天際那迅速逼近的百艘靈舟,臉色凝重,卻強自鎮定。
他身邊站著幾位氣息彪悍的散修頭目,皆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不必驚慌!”沈丘聲音灌注靈力,傳遍城牆,“我沈家‘玄水幻陣’乃先祖所傳,奧妙無窮,更有黑水河靈脈支撐,堅不可摧!”
“王淵小兒初登大寶,根基未穩,只要我等依託大陣堅守,待蕭家援軍或北境生變,便是他們的死期!”
然而,他話音未落,那艘最為龐大的主艦已然懸停在大陣光幕之外數百丈的空中。
艦首之上,許淵玄甲披風的身影清晰可見,目光淡漠地俯瞰著下方如同巨大藍色水泡般的陣法。
沒有勸降,沒有試探。
許淵一步踏出艦首,凌空虛立,周身並無強大的靈力爆發,但一股無形的、浩大而威嚴的氣息已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他抬起右手,並未結印,只是並指如刀,對著那流轉不息的“玄水幻陣”,平靜開口。
聲音不高,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引動了冥冥之中籠罩這片疆域的大商國運!
“孤為商王,統御大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此陣,阻王師,逆天時,礙人道。”
“敕令——”
“散!”
言出,法隨!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靈力對沖的轟鳴。
但那籠罩黑水城的龐大水藍色光幕,卻在許淵一個“散”字出口的瞬間,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光幕上流轉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解,幻化出的迷霧巨浪虛影劇烈扭曲,而後如同泡影般紛紛破碎!
“咔嚓……轟隆!”
僅僅堅持了不到三息,龐大的“玄水幻陣”光幕發出一聲哀鳴,轟然碎裂!
化作漫天飄散的水藍色光點,迅速消融在空氣中。
城樓之上,沈丘臉上的鎮定瞬間化為無邊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他身邊那些散修頭目更是駭得面無人色!
“不……不可能!一言破陣?!這是甚麼神通?!”沈丘發出絕望的嘶吼。
即便此前早已風聞,這位年輕商王在攻破舊夏王都時,曾於萬軍陣前一言喝退強敵,甚至傳聞在祭天大典上言出法隨定住築基刺客……
但那些終究是傳聞!
沈丘內心深處一直認為,那不過是王家為了給這位新君塑造“天命所歸”形象而刻意誇大的造勢之舉!
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哪怕身負特殊功法,怎麼可能真正擁有如此近乎規則般的力量?
直到此刻,親眼目睹那傳承百年、依託黑水河靈脈、足以困殺築基後期修士的“玄水幻陣”,在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個“散”字下,如同紙糊的玩具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飄零的藍色光點……
沈丘才真切地感受到,甚麼是絕望!
甚麼是無法理解的恐怖!
這根本不是尋常修士鬥法的手段!
就在陣法轟然破碎,守軍心神徹底被奪,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的剎那——
許淵動了。
他依舊立於原地,身形未曾挪動分毫,但並指如刀的右手,已然隔空向著城樓方向,輕描淡寫地一劃!
一道凝練到極致、薄如蟬翼、卻彷彿能切割空間的紫金色刀芒,憑空出現!
這刀芒並非純粹靈力凝聚,更蘊含著煌煌帝威與斬斷一切的凌厲刀意!
它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彷彿剛剛出現,便已跨越數百丈,降臨在城樓之上,目標直指為首的沈丘!
縱然許淵這一世,並未具備前世那鋒芒畢露的“天生刀心”與特殊刀道資質,但他歷經三世輪迴,於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早已深入靈魂骨髓的刀道感悟與境界,卻並未隨之消散!
更遑論,他此世凝聚的,乃是傳說中的“完美道基——“紫極昊天基”!
這完美道基賦予他的,不僅僅是遠超同階的磅礴靈力,更有一絲凌駕於尋常築基之上的偽金丹位格,以及對力量本質更深層次的掌控力。
此刻,他以這完美道基為根基,調動體內那遠比尋常築基初期精純、浩瀚十數倍的紫極帝運靈力,再輔以前世那已達極高境界的刀道感悟……
這一記看似輕描淡寫的隔空手刀,其威力,已絕非普通築基修士所能想象!
沈丘亡魂大冒,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求生的本能讓他發出了淒厲的尖叫,同時瘋狂催動體內築基中期的全部靈力,祭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之物——一面二階中品法器的“玄龜靈盾”!
厚重的土黃色光芒自龜甲盾牌上爆發,形成一道凝實的屏障,將他牢牢護在後面。
沈丘臉上帶著極致的恐懼與一絲僥倖,他不信,對方一個築基初期,哪怕功法特殊,隔空一擊真能輕易破開這面以防禦著稱的靈盾!
然而——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