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罵名,何足掛齒?
擋在道途前的頑石,唯有碾碎一途。
婦人之仁,只會讓敵人看到軟弱,讓潛在的背叛者心存僥倖,最終導致更大的動亂,更多的傷亡。
一些敗犬的哀鳴,幾句無關痛癢的詛咒,又算得了甚麼?
待到許淵他日成就金丹果位,四海賓服,史書工筆之上,記載的只會是他許淵——平定亂世、開創大商盛世、文治武功冠絕古今的一代雄主!
心念電轉間,許淵的目光愈發冰冷堅定。
許淵淡淡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位禁軍耳中:
“清理乾淨,加快速度。”
“孤,沒有太多時間浪費在此地。”
“諾!”
肅殺之音響徹四野!
黑水城的抵抗,在這絕對的冷酷與高效的血腥清洗下,迅速歸於死寂。
當最後一聲兵刃交擊的聲響消失,整座城池除了大商禁軍與暗影衛的身影,已再無站立之敵。
城頭之上,“商”字王旗徹底取代了沈家旗幟,在瀰漫著血腥氣的風中傲然飄揚。
戰鬥結束,三長老王正清回到許淵身側,看著士兵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收繳戰利品、將一具具屍體堆疊起來準備焚燒,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化不開。
他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陛下,此番……是否過於酷烈?拒降者殺也就罷了,那些已然跪地求饒的……”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臉上帶著一絲隱憂:
“訊息傳開,只怕青嵐山蕭家,以及其他參與叛亂的勢力,得知投降亦是死路一條,會徹底斷了念想,抵抗起來會更加瘋狂、更加不惜性命。”
“屆時,我軍攻堅,傷亡恐怕……”
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困獸猶鬥,何況是自知必死無疑的修士?
若所有叛軍都抱定死戰之心,哪怕大商軍隊精銳,一路推過去,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然而,許淵聞言,卻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
“三長老,你只看到了其一,未看到其二。”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冷漠。
“反抗會更激烈?不錯,那些核心的死硬分子,確實會因此更加瘋狂。”
“但是,”許淵話鋒一轉,“那些依附的、搖擺的、被裹挾的‘牆頭草’呢?那些實力不濟、本就心存僥倖的小家族、小勢力呢?”
“當他們看到,負隅頑抗是死,跪地求饒亦是死,連沈丘這樣的築基中期、持有中品防禦靈器,都被一刀輕易斬殺……”
“他們首先感受到的,不會是同仇敵愾的勇氣,而是刺入骨髓的恐懼!”
“是衡量自身實力後、發現自己連掙扎資格都沒有的絕望!”
“他們會想,沈家黑水城如此堅固,尚且不堪一擊,他們又能支撐幾時?”
“投降無門,抵抗必死,那他們的選擇會是甚麼?”
三長老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甚麼。
許淵繼續道,語氣斬釘截鐵:“是內部生亂,是離心離德,是望風而逃!甚至……是陣前倒戈,拿著他們主子的頭顱,來換取一線渺茫的生機!”
“我要的,就是讓他們怕!”
“讓他們從心底裡恐懼,讓他們興不起絲毫對抗的念頭!”
“我就是要用這黑水城的鮮血告訴整個東南:逆我者,亡!”
“如此,真正的死硬之敵,固然會頑抗到底,但他們只會越殺越少。而更多的動搖者,會在恐懼中瓦解。朕平定東南的速度,只會更快,最終的傷亡,也只會更少!”
三長老看著許淵那雙沒有絲毫動搖的眸子,心中凜然,徹底明白了這位年輕帝王的戰略意圖。
他不再多言,深深躬身:“陛下聖慮深遠,老臣……明白了。”
許淵的戰略,如同最精準的預言,開始顯現其冷酷的效力。
黑水城“逆者皆亡”的血腥訊息,如同插上了死亡的翅膀,以驚人的速度席捲東南。
與之相伴的,是商王許淵“言出法隨”一言破陣、“隔空斬將”一刀斃敵那超越常理、無法理解的恐怖實力。
恐懼,如同無形的瘟疫,在叛軍聯盟中瘋狂蔓延。
正如許淵所料,那些原本依附於蕭、沈等大族的小家族、地方豪強,以及那些被重金或威逼利誘而來的散修們,心態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同仇敵愾?不,他們感受到的是兔死狐悲,是自身渺小的絕望。
連沈丘長老那樣的人物,連同堅固的城防大陣,都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碎,他們這些人上去,豈不是連炮灰都不如?
負隅頑抗是死,跪地求饒也是死……
那還留下做甚麼?
幾乎是在黑水城陷落訊息傳來的數日之內,叛軍控制區域內,出現了大規模的非戰鬥減員。
無數散修不告而別,趁著夜色或混亂,悄然脫離叛軍隊伍,隱匿山林,或遠遁他鄉。
一些小家族開始陽奉陰違,找各種藉口拖延出兵、剋扣物資,甚至暗中派出心腹,試圖與大商方面接觸,哪怕只是留一條虛無縹緲的後路。
叛軍內部,離心離德,猜忌四起。
蕭家派出的督戰隊與這些動搖勢力之間,衝突時有發生。
整個叛軍聯盟,尚未與商王主力接戰,便已從內部開始鬆動、瓦解。
許淵率領的大商王師,並未因黑水城的血腥而稍作停留。
在留下必要的守備力量和行政人員後,主力艦隊再次啟程,如同一股鋼鐵洪流,沿著預定的路線,向東南腹地推進。
沿途,果然如許淵所預料。
一些規模較小的叛亂據點,聽聞王師將至,幾乎望風而降。
守將或地方豪強首領,甚至不敢奢求投降活命,只敢在城頭懸上白旗,自縛于軍前,只求能死得痛快一些,不累及家族。
偶爾遇到一兩個自恃勇力或地形、企圖效仿沈丘據險而守的死硬分子,許淵甚至無需親自動手。
往往只是王師兵鋒所致,禁軍結陣衝鋒,暗影衛幾次精準的斬首,抵抗便如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真正的死硬之敵,越殺越少。
動搖瓦解者,望風披靡。
王師推進速度,遠超戰前最樂觀的預估。
不過十餘日,大軍便已連破三郡,兵鋒直指此次東南叛亂的核心與最後堡壘——
青嵐山,蕭家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