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的訊息像春風一樣，吹遍了李俊傑和張巧妍生活圈的每個角落。
最先知道的是誠達裝飾的員工們。那天早上李俊傑送張巧妍到公司，沒讓她直接上樓，而是牽著她的手走進辦公區。大家正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看見老闆和老闆娘一起進來，都好奇地抬頭看。
李俊傑清了清嗓子，難得有些靦腆：“跟大家說個事……巧妍懷孕了。”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恭喜李總！恭喜妍姐！”
“太棒了！幾個月了？”
“男孩女孩？做B超了嗎？”
劉思雨第一個衝過來，抱住張巧妍：“巧妍！這麼大的事怎麼現在才說！”
“昨天剛確認的。”張巧妍臉紅紅的，“十二週了。”
“十二週……”劉思雨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那前三個月要特別小心。巧妍，從今天開始你別來公司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沒事的……”張巧妍剛要說話，就被李俊傑打斷了。
“思雨說得對。”李俊傑握緊她的手，“我已經想好了，以後你上午來公司待兩小時，處理些必要的工作，下午必須在家休息。”
設計部的小王擠過來：“妍姐，你有甚麼想吃的儘管說，我媳婦剛生完，有經驗！”
“對對，”前臺小林也湊過來，“我姐懷孕的時候喝鯽魚湯，孩子生出來可白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把張巧妍圍在中間。她看著這一張張真誠的笑臉，眼眶忽然就溼了。從前她總是習慣把自己放在角落，小心翼翼地不給人添麻煩。可現在，她被這麼多善意包圍著，溫暖得讓人想哭。
李俊傑看出她的情緒，輕輕摟住她的肩：“好了好了，都回去工作吧。巧妍現在需要安靜。”
大家這才散開，但每個人走過時都會說一句“恭喜”或“保重”。
那天上午，張巧妍只工作了一個半小時。李俊傑每隔半小時就過來看她一次，問渴不渴，累不累，腰痠不酸。張巧妍被問得哭笑不得：“我真沒事，你別這麼緊張。”
“第一次當爸爸，能不緊張嗎？”李俊傑理直氣壯。
中午十一點，李俊傑準時來帶她回家。王英已經做好午飯等著了——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炒菠菜，全是清淡營養的菜。
“巧妍，快坐下。”王英給她盛湯，“這湯我燉了三個小時，骨頭都酥了，補鈣的。”
“媽，您也吃。”張巧妍接過碗。
“我看著你吃就高興。”王英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多吃點魚，孩子聰明。”
張巧妍努力吃，但吃到一半，忽然覺得一陣噁心。她放下筷子，捂著嘴衝進衛生間。
李俊傑立刻跟過去，聽見裡面傳來乾嘔聲。他急得在門外轉：“巧妍？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
王英拉開他：“別慌，孕吐正常的。你去倒杯溫水。”
等張巧妍臉色蒼白地出來，李俊傑趕緊扶她坐下，遞上溫水：“怎麼樣？還難受嗎？”
“好點了。”張巧妍勉強笑笑，“就是突然聞到魚腥味……”
“怪我怪我。”王英懊惱，“明天不做魚了，做點清淡的。”
“媽，不怪您。”張巧妍握住王英的手，“是我自己反應大。”
那天下午，張巧妍睡了一覺。醒來時聽見客廳有說話聲，是宋海洋和鄭曉紅來了。
“我們聽說巧妍懷孕了，趕緊過來看看。”鄭曉紅的聲音裡滿是笑意，“海洋特意去買了燕窩，說孕婦吃了好。”
“太破費了。”王英說。
“應該的。”宋海洋嗓門大，“俊傑呢？”
“在書房查資料呢，說是要學甚麼孕期護理。”
正說著，李俊傑從書房出來，手裡還拿著筆記本。看見宋海洋夫婦，他眼睛一亮：“海洋，曉紅，你們來得正好。曉紅，你懷孕的時候吐得厲害嗎？巧妍中午吐了，我著急得不行。”
鄭曉紅笑起來：“第一次當爸爸都這樣。我懷樂樂的時候，海洋也是天天緊張兮兮的。孕吐正常的，過了前三個月就好多了。”
“那平時要注意甚麼？吃甚麼能緩解？”
“喝點檸檬水，吃點蘇打餅乾。”鄭曉紅耐心地說，“少食多餐，別餓著也別撐著。對了，晚上睡覺可以墊個枕頭在腰後面，會舒服點。”
李俊傑認真地記在筆記本上。
宋海洋看得直樂：“俊傑，你現在這樣，跟當年在公司熬夜畫設計圖似的。”
“能一樣嗎？”李俊傑頭也不抬，“這是大事。”
張巧妍從臥室出來，鄭曉紅立刻迎上去：“巧妍，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張巧妍笑，“睡一覺舒服很多。”
“那就好。”鄭曉紅拉著她在沙發坐下，“我跟你說啊，懷孕的時候心情最重要。別緊張，別焦慮，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李俊傑要是敢惹你不高興，你告訴我，我讓海洋收拾他。”
宋海洋配合地擼袖子：“沒問題，隨時待命。”
大家都笑了。氣氛輕鬆溫馨。
鄭曉紅又拿出帶來的東西：幾本孕期指南，防妊娠紋的護膚品，還有幾件寬鬆舒適的孕婦裝。
“這些衣服我都沒怎麼穿，洗得乾乾淨淨的。”鄭曉紅說，“你別嫌棄，先湊合著穿，等肚子大了再買新的。”
張巧妍摸著柔軟的面料，心裡感動：“曉紅姐，謝謝你。”
“謝甚麼。”鄭曉紅拍拍她的手，“咱們都是過來人。以後有甚麼不懂的，隨時問我。”
那天晚上，李俊傑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三頁。他從飲食到作息，從產檢時間到胎教方法，事無鉅細，全都認真記錄下來。
睡前，他靠在床頭，把筆記本翻來覆去地看。張巧妍洗完澡出來，看見他專注的樣子，忍不住笑：“別看了，眼睛都要看花了。”
“我得學啊。”李俊傑放下本子，扶她上床，“今天曉紅說的那些，我都記下了。明天我去買檸檬和蘇打餅乾。”
張巧妍靠在他懷裡，摸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俊傑，你不用這麼緊張。醫生都說我很健康。”
“我知道。”李俊傑也伸手覆上去，“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多做點甚麼。我想把能做的都做了，讓你舒舒服服的，讓孩子健健康康的。”
他的手掌很暖，隔著睡衣布料傳來溫度。張巧妍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溫暖。
“巧妍，”李俊傑輕聲說，“我今天在網上查了，說可以給寶寶聽音樂，講故事。你說，我現在跟他說話，他能聽見嗎？”
“應該能吧。”張巧妍笑，“書上說，四個月左右就有聽力了。”
“那我現在就開始說。”李俊傑湊近她的腹部，聲音放得很輕，“寶寶，我是爸爸。你要乖乖的，別讓媽媽太辛苦。爸爸愛你，媽媽也愛你。”
他的聲音那麼溫柔，那麼認真。張巧妍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怎麼了？”李俊傑慌了，“是不是我說得不好？”
“不是。”張巧妍搖頭，眼淚卻止不住，“就是覺得……太幸福了。幸福得害怕。”
李俊傑明白了。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裡：“不怕，巧妍。我會一直陪著你們，一直保護你們。我們一家人，會一直這麼幸福。”
那天夜裡，張巧妍做了個夢。夢見一片開滿鮮花的草地，陽光很好。她坐在草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嬰兒對她笑，眼睛像李俊傑，鼻子像她。
醒來時天還沒亮。她側過頭，看見李俊傑安靜的睡顏。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
她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把手放在小腹上。
寶寶，你一定要平安健康地來。媽媽和爸爸，還有奶奶，都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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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吐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候一整天都好好的，有時候聞到一點油煙味就難受。王英變著法子調整選單，今天燉湯，明天蒸蛋，後天煮粥。李俊傑則每天準時下班，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應酬。
公司那邊，劉思雨完全擔起了管理責任。她每天向李俊傑彙報工作，大事請示，小事自己處理。員工們也都懂事，儘量不打擾張巧妍。
這天下午，張巧妍午睡醒來，覺得精神不錯，便想去公司看看。李俊傑本來不同意，但拗不過她，只好開車送她去。
到了公司，前臺小林看見她，驚喜地說：“妍姐！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張巧妍笑，“最近忙嗎？”
“還好。”小林壓低聲音，“就是李總最近脾氣有點急，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張巧妍心裡明白。李俊傑是擔心她，又擔心公司，兩頭牽掛，壓力大。
她走進李俊傑的辦公室。他正在看設計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俊傑。”
李俊傑抬起頭，看見是她，立刻站起來：“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休息嗎？”
“我沒事。”張巧妍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坐下，彆著急。”
李俊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他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有點……”
“我知道。”張巧妍輕輕給他按摩太陽穴，“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公司有思雨在，家裡有媽在，我好好的，你放鬆點。”
李俊傑握住她的手，把臉埋在她掌心：“我就是怕……怕照顧不好你們。”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張巧妍柔聲說，“俊傑，我們是夫妻，是要一起面對一切的。你別把所有擔子都一個人扛。”
李俊傑抬起頭，眼睛有些紅。他看了她很久，然後點頭：“好，我聽你的。”
那天下午，張巧妍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看李俊傑處理工作。他確實放鬆了些，不再那麼緊繃。偶爾還會抬頭衝她笑笑，那笑容裡又有了從前的溫和。
四點多，劉思雨進來彙報工作。看見張巧妍，她笑著說：“巧妍來得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甚麼事？”
“行政部最近要整理檔案，工作量有點大。”劉思雨說，“我想招個臨時工幫忙，但李總說不用，怕影響你休息。”
張巧妍看向李俊傑。他理直氣壯：“你現在需要安靜。”
“我只是懷孕，不是生病。”張巧妍哭笑不得，“整理檔案又不累，坐著就能做。再說了，我天天在家也悶得慌。”
兩人對視，最後還是李俊傑讓步了：“那說好了，每天最多工作兩小時，不能久坐，累了必須休息。”
“好。”
劉思雨笑了：“那我明天就把檔案拿過來。巧妍，你就負責核對，別的不用管。”
事情就這麼定了。第二天開始，張巧妍每天上午在家整理檔案。王英給她泡好紅棗茶，準備好水果，隔一會兒就進來看看。
“巧妍，歇會兒，眼睛累了。”
“喝點水，別渴著。”
“要不要吃個蘋果？我剛削的。”
張巧妍心裡暖，也聽話。工作一小時就起來走動走動，看看窗外，活動活動手腳。
李俊傑還是每天準時回家。有時候帶回一束花，有時候帶一本新的孕期書籍。晚上他會給她按摩浮腫的小腿，手法雖然生疏，但很認真。
“今天寶寶乖嗎？”他邊按邊問。
“乖。”張巧妍靠在沙發上，“就是下午踢了我兩下。”
“真的？”李俊傑眼睛一亮，“我聽聽。”
他俯身把耳朵貼在她腹部，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果然感覺到輕微的動靜。他興奮地抬起頭：“踢了！真的踢了！”
“才四個月，勁兒還不大呢。”張巧妍笑。
“勁兒不小。”李俊傑認真地說，“以後肯定是個健康活潑的孩子。”
他又湊過去，對著肚子說：“寶寶，輕點踢，媽媽會疼的。”
張巧妍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心裡滿得快要溢位來。這個男人，從前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現在卻能為了一次輕微的胎動欣喜若狂。他把所有的溫柔和耐心都給了她和孩子。
“俊傑，”她輕聲叫他。
“嗯？”
“謝謝你。”
李俊傑坐起身，握住她的手：“傻話。該說謝謝的是我。”
窗外夜色漸深，萬家燈火溫柔地亮著。這個家裡，有期待，有愛，有踏踏實實的幸福。
孕期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有不適，有辛苦，但更多的是被愛包圍的溫暖。張巧妍的肚子慢慢隆起，生命在其中悄然生長。
而李俊傑的筆記本，已經寫滿了大半本。每一頁，都是他對妻子和孩子的愛與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