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看了眼明顯拘謹又忐忑的蘇雨諾。
她坐在葉菲菲旁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著衣角。她的眉眼之間帶著柔順的意味，看起來有些緊張，像是怕被人注意到，又怕被人忽略。
李珩突然笑著開口：“蘇姨，以前就一直叫你蘇姨，現在沒必要改口。”
蘇雨諾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我有句建議想跟你說”。李珩的聲音很溫和。“人吶，得勇敢點。這頭頂上烏雲再厚，它也不可能一直遮天。不要總是害怕。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自己。其他萬事萬物以及所有人，都是幻影。只要能打敗自己，突破自己心底的恐懼，就能成就新的自己。並且……不斷地把自己推向更優秀的境地。”
大家紛紛鼓掌。
蘇雨諾臉上閃過一抹異色。她看著李珩，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謝謝李副局。”
之後氣氛更是越來越熱鬧，就連澹臺明月、蘇雨諾、莊文化這幾個第一次跟大家接觸的，都彼此互相逐漸熟悉起來，相談甚歡。
王冠宇和陸寒舟這倆“酒友”帶動氣氛，大家喝得不少。
期間，喝了酒明顯又興奮的白慧，可沒少暗地裡做小動作。她坐在李珩旁邊，藉著夾菜的機會，手“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李珩看她一眼，她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過了一會兒，她的腿又“不小心”蹭到他的腿。李珩在桌下捏了一下她的大腿，她差點叫出聲，趕緊捂住嘴，瞪了他一眼。
李珩對這個活得通透、說話行事大膽、又表現狂野的女人，越來越感興趣。
酒宴結束時，已經將近十點。窗外夜色深沉，萬家燈火。
可陸傾城幾個多時沒聚在一起的，明顯意猶未盡。王冠宇提議去會所接著喝。
秦雪薇的身份在那，不好久留，更不會去那種地方。張璇、張媛也是不愛鬧的安靜性子，也要告辭。還有葉菲菲姐妹兩個，自然也是不太適合合群的。
大家只好就此散去。李珩打電話把一直潛伏在自己身邊保護的青蟒、厲風叫進來。
“厲風，你開車把張璇、林雅、席丹丹、白慧送回去。”
厲風點頭應聲。張璇、林雅、席丹丹、白慧上了厲風的車。
白慧上車前，偷偷給李珩發了個訊息：“今晚去不去我那兒？”
李珩看了一眼，嘴角一勾，回覆了一個陰險笑臉。
白慧看著那個表情，心裡一喜。她知道，他這是答應了。
“我負責送秦省首。”李珩說完轉身，看見澹臺明月站在旁邊，白慧正拉著她的手。
“恰巧澹臺教授也在師範小區住，我們同行。”白慧說。
李珩點了點頭：“好，那麻煩白姐了。”
白慧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跟我還客氣甚麼”。
澹臺明月朝李珩微微欠身。
“李副局，謝謝你的信任。”
李珩擺了擺手：“澹臺教授客氣了。回頭有事隨時聯絡。”
澹臺明月點了點頭，跟著白慧上了車。
陸傾城幾個跟李珩擁別。陸傾城抱住李珩，捨不得鬆開。
李珩抱住她的腰，悄然捏了下她腰下臀峰，湊在她耳邊輕聲說：“大約一週後，我要回京都一趟。你要不要陪我？”
陸傾城頓時高興不已，一臉驚喜地點頭：“要！當然陪！”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說好了！不許反悔！”
李珩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不反悔。”
到沈輕璃時，李珩同樣抱緊了她，悄然在她耳邊說：“我實在是愛死了你這小腰兒。等過了這兩天，我提前給你打電話，去找你，好不好？”
沈輕璃想了想，紅著臉提醒：“得過幾天，我生理期到了。”
李珩笑著在她臉上咬了一下：“那正好。過了那幾天，我去找你。”
沈輕璃羞喜不已，低著頭快步走了。
夜色深沉。
李珩開著車，駛出雲頂酒店。秦雪薇坐在副駕駛，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車廂裡很安靜。
李珩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等車子駛上主路，才開口。
“大姐，關於賀大業他們的調查，我有幾個想法。”
秦雪薇轉頭看著他。
“你說。”
“我打算讓調查部門迅速對各學校現有領導層挨個秘密調查。利用一週時間，徹底清理調整教育體系各學校的人事。先把賀大業等人的爪牙清理乾淨，免得打草驚蛇。”
他頓了頓。
“以查貪腐為幌子，把水徹底攪渾。再以我和包小杰、賀大業的‘私仇’為藉口，在一週後，對已經確定有牽連的姜嚀、高蕾、任麗英、虞歸晚幾個人同時實施秘密‘綁架’。”
秦雪薇眉頭微皺。
“‘綁架’？”
李珩笑了。
“說得不好聽，但就是這個意思。迅速異地關押。為免訊息洩露，不能驚動魯省任何部門。把人抓走後，進行突擊隔離審查，擺出我們掌握的現有證據，擊垮他們的心理防線，把嘴給他們撬開。拿到相關證據和線索後，再反過頭來抓捕劉曉燕、王霞。”
他目光沉沉。
“利用她們兩人敲山震虎，應該能徹底擊碎賀大業的心理防線，徹底挖出背後的大老虎。”
秦雪薇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腦子裡快速推演著李珩的計劃。
“你的計劃很周密。我會盡快向上級彙報。”
李珩點了點頭，又補充道。
“這件事，除了我倆和老頭子，暫時決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包括姐夫在內都不行！”
他的語氣很嚴肅。
“不然，一旦走漏半點風聲，都會功虧一簣。”
秦雪薇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車子駛入一條安靜的街道，兩側是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秦雪薇的家就在前面。
李珩把車停在家屬院門口，卻沒有熄火。
車燈熄滅，只有儀表盤上的微光映著兩人的臉。
“沈南枝的落網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讓對手產生警惕。”
李珩繼續分析。
“所以，要一邊放出風聲，說沈南枝牽扯經濟問題正在接受審查。一邊從明天開始，讓國家安全域性特別行動小組潛伏進入魯省各學校。對虞歸晚、任麗英、高蕾、姜嚀、王霞、劉曉燕這幾個賬戶異常的嫌疑人，使用電子監聽、監控賬號資訊、跟蹤等手段，實施全方位監視。”
他看著秦雪薇。
“但，必須確保不能打草驚蛇。”
秦雪薇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面前這個年輕人，心思縝密到令人心悸。每一步都算到了，每一個細節都想到了，每一個風險都考慮到了。
她現在才明白，為甚麼上面那麼看重他。為甚麼老頭子說他是“百年難遇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