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坐在椅子上，臉色變了又變。她盯著李珩，又看了看白慧，嘴唇抿成一條線。三秒後，她站起身：
“李副局，我能問一個問題嗎？”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那平靜下面的不甘。
李珩抬了抬下巴：“當然！請說。”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
“我想知道，白慧有甚麼資格接任市實驗中學副校長？就因為她跟您私交好？”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白慧的臉。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白慧臉色一白，嘴唇微微發抖。
李珩卻笑了：“問得好！”
他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看著沈南枝：“你很快就會知道為甚麼，而且我宣告一點——我跟白慧之前只是認識。是我調查清楚她的所有資料之後，今天下午主動找上的她。”
他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她的資歷去做副校長，比你沈南枝還夠格！如果不是她沒有足夠相應的經驗，校長她都能有資格當！”
沈南枝臉色一僵。
李珩轉頭看向趙酥酥：“酥酥，讓人把房間投影開啟。”
“好的老公”。趙酥酥立刻起身，招呼服務員。幾分鐘後，包間正前方的投影幕降下來，高畫質投影儀亮起。
李珩把自己的手機連上投屏，點開白慧的資料。
大螢幕上，白慧的個人資訊一頁一頁展開：“白慧，女，三十一歲。國家一級教師，省特級教師，省優秀教育工作者。從事教育工作六年，任班主任五年。發表國家級論文五篇、省級以上論文十二篇，其中核心期刊三篇。主持省級教研課題四項，獲省級教學成果一等獎三次，二等獎兩次。連續五年年度考核，全部都是優秀。”
李珩一頁一頁地翻，語速不快，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的職稱評定、年度考核、論文發表、課題研究，每一項都有據可查。她帶的班級，升學率連續三年全市前十。她輔導的學生，在省級以上學科競賽中獲獎三十七人次。”
他又翻到下一頁：“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成績。不是靠拉贊助、搞活動、溜鬚拍馬得來的。”
他頓了頓，先掃了一眼大夥兒，然後看著沈南枝。
“至於，傳聞裡她和包小杰的那段兒過往——”
螢幕上出現了包小杰手機聊天記錄的截圖：“純屬包小杰騙色。根本不存在甚麼狗屁包養關係。”
他快速翻動，螢幕上閃過一條條聊天記錄：包小杰：“白老師，我對你是真心的。我跟我老婆已經在辦離婚了。”
白慧：“包主任，請你自重。我有男朋友。”
包小杰：“男朋友？他能給你甚麼？我能給你轉正，給你評職稱，給你一切你想要的。”
白慧：“我不需要。請你不要再騷擾我。”
包小杰：“白老師，你考慮清楚。得罪我，你在教育系統混不下去。”
白慧：“隨你。”
螢幕定格在最後一條對話上。
李珩又翻出白慧的銀行流水：“她的賬戶，從未接收過包小杰的任何轉賬。她的收入來源清晰——工資、獎金、稿費、課題經費。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他看向眾人。“所以，所謂白慧被包小杰包養的傳言，純屬子虛烏有。是包小杰求愛不成，惱羞成怒散佈的謠言。”
包間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大螢幕上那些證據。那不是近期的，也不是今年的記錄！這些……應該……造不了假！而且，李珩那個工作職務的特性在那擺著。
白慧坐在椅子上，雙手攥著桌沿，指節發白。她的嘴唇緊緊抿著，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那些謠言像毒蛇一樣纏著她，纏了好幾年。她解釋過，辯解過，可沒人信。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懶得解釋了。反正，髒水潑在身上，洗不洗都是一個味兒。
可現在，有人替她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頁一頁地翻證據，一條一條地駁謠言。
她看向李珩，嘴唇顫抖。李珩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那一眼，讓她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白慧站起身，朝李珩深深鞠了一躬：“李副局，謝謝您。”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謝謝您的調查幫我證明！還了我清白。”
李珩擺了擺手：“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沈南枝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她看著螢幕上白慧的資料，心裡翻江倒海。不管是職稱還是資歷，白慧確實都比她只強不弱。特級教師她沒評上，核心期刊她沒發過，省級課題她沒主持過。她有的，只是那些拉來的贊助、組織的活動、輸送的捐款。
她不甘心：“就算白慧資歷夠，但工作能力呢？”
沈南枝的聲音尖銳起來：“她一年為學校拉了多少贊助？為教育體系拉了多少捐款？組織了幾次活動？這些也是實打實的工作成績！”
白慧猛地抬起頭，剛才的感動還沒散去，眼眶還是紅的。但聽到沈南枝這話，她眼裡的淚水瞬間燒乾了。
她站起來，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
“沈校長，你所謂工作能力的評定標準是甚麼？”
她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冰：“是為學校拉了多少贊助？還是向教育體系輸送了多少捐款？”
她看著沈南枝，嘴角浮起一個輕蔑的弧度：“你之前輸送的捐款，到底有多少真正用到了教育事業上？你那隻不過是把賀大業那種貪官喂肥了而已吧？”
沈南枝臉色一變：“你——”
白慧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如果，這些就是你所謂的工作能力，那！我能比你強十倍！”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氣勢越來越盛：“你一年給學校拉到三百萬贊助？我能拉三千萬！你一年給教育體系募集捐款五百八十多萬？我一樣能！在學校組織活動？我也可以說服李董聯合千珩影視和音樂明星，來學校無償演出支援教育事業，給學生們提供豐富的校園生活。我還能請醫院的醫生護士來給學校教師免費體檢。你能做到的，我只會比你做得更好。你做不到的，我也會盡力去做到，而且做到更好。”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低了下來，卻更有力量：“再說，我認為，教育事業當以教育為本。偏離了這個主題，所有的行為都是華而不實的花架子，都是無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