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座位，掏出手機。佳妮的訊息已經躺在收件箱裡。是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他點開，快速瀏覽：
白慧——除了跟包小杰的那段緋聞，其他倒是乾淨。賬戶流水正常，沒有任何異常收入。社交關係簡單，除了學校同事，幾乎沒有其他交際。她之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被包養”，純屬子虛烏有。包小杰追過她，被她拒絕後惱羞成怒，散佈了那些謠言。佳妮甚至恢復了包小杰手機裡刪除的聊天記錄，裡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白慧拒絕他的對話。
莊文化——也算乾淨。市一中校長當了八年，雖然沒甚麼突出政績，但也沒有任何貪腐記錄。工作勤懇，為人謹慎，屬於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型別。
省重點中學倆副校長——全完蛋。分管財務的趙某某，涉及貪汙公款三百餘萬，手段粗劣，明目張膽。分管基建的錢某某，吃回扣吃到喪心病狂，學校每項工程他都要抽成百分之十五。
沈南枝——涉及行賄。三年內向賀大業輸送利益累計超過兩百萬。方式多樣——現金、購物卡、境外旅遊、甚至包括一套房產。作為交換，賀大業幫她在職稱評定、職務晉升上開了無數綠燈。
李珩看完，嘴角勾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他抬起頭，看向秦雪薇。
“既然我的任命狀下發了，那我也就算正式上任了。那——現在就開始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有關部門，分頭抓人！那些垃圾在外邊多享受一分鐘，我都不能容忍！”
秦雪薇一愣，這就開始抓人了？
李珩已經開啟手機，把幾份檔案轉發給她：“省幹部選拔科孫辰飛等人的調查資料，我已經拿到了。比省裡有關部門那些飯桶，又快一步。”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還有，教育體系裡，幾個校長、副校長的資料，都在裡面。還有我修改過後的孫辰飛等人的罪證。大姐，你看看。”
秦雪薇接過手機，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沉。
省裡那些專業的調查部門，磨蹭了這麼多天，連孫辰飛的皮毛都沒查到。而李珩的人，不聲不響就把底褲都給扒乾淨了。
她面現尷尬，自己手底下那些有關部門的專業人員，確實太不給長臉了。
“我馬上安排。”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眾人的面撥通了電話。
“喂？省紀檢局嗎？我是秦雪薇。對，現在立刻派人去抓人。名單我發你手機上。孫辰飛、齊建設、黨祈勝、曾浩、姚金海、周紅軍。對，全部控制起來。行動要快，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一個：“省監察公署嗎？我是秦雪薇。對，配合紀檢局行動。孫辰飛那幾個人的案子，李副局已經提供了確鑿證據。你們派人過去，直接抓人。”
第三個電話打給了省警察廳：“我是秦雪薇。對，調集警力，配合紀檢局和監察公署行動。目標六個人，分頭抓捕。注意保密，不能打草驚蛇。”
三個電話打完，她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李珩。
“小珩，我把幾個相關部門的聯絡電話都推給你。另外，歸你領導的小組聯絡電話也給你。有些事兒，連我這個省首都不能插手，還得是你全權指揮。”
她頓了頓，目光鄭重：“上級給你的許可權很大。大到……”。她沒有說下去。
但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連省首都不能插手的事，李珩能！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的權力，在某些方面，比省首還大。
包間裡再次安靜下來。王冠宇和陸寒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沈輕璃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趙酥酥張大了嘴，陸傾城捂著胸口。白慧的手攥得更緊了。張媛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著李珩。葉菲菲低下頭，眼眶泛紅。
李珩看著手機上那幾個部門的電話，卻笑了笑。他沒有急著撥號，而是看向秦雪薇。
“大姐，我說你記一下。明天推給褚局長，讓教育公署按我給的名單進行討論決議。”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秦雪薇立刻開啟手機錄音：“你說，我記。”
李珩清了清嗓子：“我建議！市一中校長莊文化，調任省重點中學副校長。”
莊文化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滿臉不敢相信。
“副校長張媛，接任市一中校長。”
張媛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濺出來幾滴，落在她米白色的針織衫上。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沒說出來。
“我建議！國家一級教師，省特級教師白慧，暫調任實驗中學出任副校長。”
白慧“騰”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她雙手撐著桌面，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
“市一中音樂教研組長席丹丹，暫升任市一中副校長。”
席丹丹愣住了。她坐在張璇旁邊，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猛地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我建議！省教育總公署，任命澹臺明月出任齊市大學文學院院長。”
澹臺明月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李珩，眼神複雜——有驚訝，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這可是第一次見面，第一次聊天，他就……。
李珩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因為處理完齊市這些人和事兒，下一步，我會先查省教育體系。”
秦雪薇見他停頓，立刻按回放鍵，把剛才那段話重新聽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她點了點頭：“記好了。”這會子，她不像個坐鎮一方的大幹部，倒更像李珩的小蜜……小秘書！
沈南枝坐在椅子上，臉色變了又變。她盯著李珩，又看了看白慧，嘴唇抿成一條線。三秒後，她站起身：
“李副局，我能問一個問題嗎？”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那平靜下面的不甘。
李珩抬了抬下巴：“當然！請說。”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
“我想知道，白慧有甚麼資格接任市實驗中學副校長？就因為她跟您私交好？”她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質問，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白慧的臉。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白慧臉色一白，嘴唇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