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山河上前幾步，臉上擠出和藹的笑容，聲音洪亮：
“呵呵……我覺得李董批評的對！確實，這是學校，是教給孩子們知識的地方，同樣也是民族傳統美德傳承的搖籃！我們這些做幹部的，更應該以身作則！”
他看向李珩，語氣誠懇：“李董剛剛那句話，說得非常對——‘尊師重道，無論職務高低，無論貧富，每一個有良心的人，都應該銘記在心！沒有老師當年的教導，哪有我們今天的成就？’李董，今天，我馮山河受教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開始解釋：“不過……我需要解釋一下。我……確實沒有擺官架子的意思。是……呵呵，我個人身體原因，這關節炎犯了，腿有點兒吃不上勁，所以，下車之後，需要先站一會兒，活動一下，這才讓您誤會了，也耽誤了同志們的腳步。還請李董見諒，也請褚校長不要介意。”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承認了“錯誤”，又給出了合理的解釋，還把姿態放得很低。
李珩挑了挑眉，陰陽怪氣地說：“哦？馮市首還真是勤政，腿腳不利索，還特意來學校視察……看來，馮市首應該經常出來到處視察吧？”
這話裡的諷刺意味，誰都聽得出來。
“你要死啊？人家都給你臺階了，你就不能借坡下驢？”鄧倩也顧不上付麗會不會吃醋，趕緊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這傢伙怎麼變得這麼死腦筋了？好歹人家是市首，都已經主動給臺階了，他怎麼還這麼不依不饒的？
馮山河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笑容：“應該的，應該的，教育工作，關乎國家未來，本就是重中之重嘛。”
正在這時，校門口方向傳來一陣動靜。眾人轉頭看去，只見徐珊珊帶著幾個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的記者快步走來。而幾乎同時，杜小琳、白狼、青蟒、厲風、修羅等人也從另一個方向出現，雙方在校門口匯合，簡單交流幾句後，一起朝辦公樓這邊走來。
李珩的電話資訊提示音響了一下。他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螢幕，是佳妮發來的最新訊息。他快速掃過，心裡冷笑——得！今天來的這些所謂大領導，果然沒他媽的一個好東西！馮山河涉嫌貪腐受賄，金額巨大；梁季平除了收受賄賂，更是違法違紀，生活極其不檢點，包養了不止一個情人；賀大業……問題更大。
他收起手機，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只是這笑容裡，明顯帶著一抹厭惡。
杜小琳快步走到李珩面前，恭敬地微微躬身：“董事長，我帶了公司宣傳人員過來，需要拍攝一些素材，用來做我們企業內部宣傳教育。我覺得……我們的員工應該有權利知道，我們企業在努力回報社會的舉動……這對於員工，也是一種積極的教育意義。”
她的眼神有些閃躲，說話時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徐珊珊。不用猜，肯定是徐珊珊告訴她今天或許會有危險，故意讓她這麼說，來給記者打掩護。倒是沒想到，居然和付麗剛才跟陳悅說的藉口不謀而合。
李珩點點頭，大聲說：“好！對了，一會兒把捐款環節拍清楚些，讓所有人看清楚，咱們泱盛是實打實捐款，不是在裝模作樣地作秀！回頭，誰也說不了閒話。”
他的目光掃過馮山河，語氣變得有些冷淡：“褚校長，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
馮山河趕緊對褚校長打招呼，態度更加客氣：“褚校長，是我……是我考慮不周。”
褚校長連忙擺手：“馮市長言重了，是我……是我們學校，工作沒做好……。”
“褚校長是沒提前接到上級領導要來視察的通知吧？”李珩插話，完全一副混不吝的架勢，“這怪不得您，是那些負責安排的狗屁工作人員工作失職，跟學校和您有甚麼關係？”
他已經注意到，徐珊珊朝他悄悄拍了下胸口——那裡肯定是有隱藏攝像頭，已經開始在錄了。
“呵呵，哎呀，李董還真是暴脾氣，”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正是齊市教育系統一把手包小杰。他剛才被李珩指桑罵槐地羞辱，心裡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見李珩連馮山河都敢懟，忍不住出言譏諷，“這不分青紅皂白，就髒話連篇……也是您老師教的麼？”
李珩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好像“沒顧得上”搭理這位搭話的，但更明顯的……就是完全無視。
褚校長趕緊打圓場，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呃……誤會，誤會，包局不要生氣。哦，對對對，各位領導，李董，大家裡邊請，請到會議室，我來給領導們和李董彙報一下學校的工作！”
李珩這才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容，朝馮山河做了個“請”的手勢：“馮市首，請！既然領導腿腳不好，那我來扶您一下可好？”
他沒搭理包小杰的冷嘲熱諷，因為他需要一個時機，需要一個讓這些人醜惡嘴臉暴露的時機。現在還不是徹底翻臉的時候。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馮山河連連擺手，臉上堆滿笑容，“李董可是我們齊市最著名的企業家，急公好義，嫉惡如仇，真性情！我馮山河，非常喜歡跟李董這種直率性格的人打交道。”
“呵呵……”李珩笑了，看了一眼鄧倩，“鄧倩剛剛也說了，我這人……愛較真，驢脾氣犯了，就不認人，這情緒上頭，就分不清甚麼‘屍首’還是‘屍體’了，要不是這臭脾氣……當年，她就追著我做她男朋友了。”
他故意這麼說，一是為了繼續維持自己“口無遮攔”的人設，二是為了讓趙東明兩口子和鄧倩能消除些尷尬——畢竟剛才可是點著他們的名字一塊兒罵了。
“哈哈……真的假的？”馮山河是個懂得順臺階就下、會緩和氣氛的老油條。他完全忽視了李珩故意把“市首”說成“屍首”“屍體”的侮辱，反而順著話題往下聊，“鄧倩同志和李董還有這麼一段兒？”
“大家可別聽他胡說八道！”鄧倩配合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嬌嗔，“我確實是追過他，結果，這二愣子瞧不上我！非說張甯姐是他的真愛，結果，人家張甯姐瞧不上他，人家喜歡的是趙東明趙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