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珩聽完,臉上卻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用金錢碾壓困難的篤定笑容:“小葉子,謝謝你的專業解答。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患者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的親屬。所以,我想拜託你,以最快的速度,聯絡你能找到的最好的渠道,獲取目前國際上針對帕金森病最前沿、最有效的治療方案和藥物資訊。如果需要從國外購買特定藥物,或者邀請國外專家會診、手術,所有費用我來承擔。目標是盡最大可能,控制病情,提高患者未來的生活質量。”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
電話那頭的劉葉沉默了幾秒,顯然也被李珩的慷慨和決心觸動,她鄭重回答:“我明白了。你把患者的詳細病歷資料發給我。我立刻啟動我的醫療資源網路,聯絡國內外頂尖的帕金森病診療中心和專家團隊,儘快擬定一個最優的治療方案。藥物和專家的問題,我來協調。”
“好,辛苦你了。相關資料稍後我讓患者家屬整理發給你,保持聯絡。”李珩說完,掛了電話。
車內,一片寂靜。
付麗和孫玉筱都紅著眼眶,呆呆地看著李珩。孫玉筱的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怎麼也想不到,李珩會為了她父親的病,如此迅速、如此不計代價地行動起來。
“李珩……你……這代價太高了……我……我還不起……我真的還不起……”。孫玉筱泣不成聲,巨大的感動和巨大的壓力同時襲來,“我不能讓麗麗因為我們家的事,對你心裡有虧欠,這不行……”。
李珩看著哭成淚人的孫玉筱,又看看同樣眼含熱淚、滿是感激和愛意望著自己的付麗,心中柔軟一片。他先鬆開安全帶,側過身,伸出長臂,一把將副駕駛座上的付麗攬過來,緊緊抱在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他又伸出另一隻手,穿過座椅間隙,輕輕捧住後座孫玉筱滿是淚痕的臉頰,用拇指溫柔地替她拭去淚水。
他的動作自然而充滿力量,聲音沉穩而真誠:
“玉筱,聽著。這事兒,跟麗麗沒有直接關係,你忘了?我和你是甚麼關係?我們是關係最好的高中同學!是老朋友!你的父親,就是我的長輩。就算沒有麗麗這層關係,朋友家裡遇到這樣的困難,我們也應該互相幫忙,互相扶持,不是嗎?”
他頓了頓,眼神清澈:“再說,我這是在救人。生命和健康是無價的。今天就算遇到一個素不相識的、有同樣困境的患者,如果我知道了,有能力,我也會伸手幫一把。這對我來說,是給自己積德行善,心裡踏實。當然,實話實說,幫助的程度肯定不會一樣,畢竟……我也沒那麼偉大嘛。”
他看著孫玉筱的眼睛,語氣放緩,帶著安撫:“你就當……我這是在‘賄賂’你。賄賂你以後在付爸爸和付媽媽面前,多替我說說好話,別讓他們嫌棄我這個‘拐走’他們寶貝女兒的壞小子。好不好?”
這些話半開玩笑,巧妙地緩解了孫玉筱的抗拒,也消除了付麗有可能的心裡的壓力和虧欠感。
他最後鄭重地說:“所以,不要考慮錢的問題。那對我來說,真的只是一串數字。你現在要做的,是下午安心去把兼職辭了,然後抽時間給姑姑,打個電話,詳細說一下這個情況,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也把叔叔的病歷資料儘快準備好,發給我。我會請劉醫生親自負責後續的治療協調,她雖然年輕,但已經是國內頂尖的醫學專家,她是我的終身私人醫生,醫術和醫德都絕對值得信任。她的醫學水平,在網路上都能查的到,不可否認,非常高明。”
他想了想,又丟擲一個更重磅的安排:“還有……讓你媽媽也考慮一下,來泱盛集團工作吧。泱盛現在正處在高速發展期,我確實缺一個像姑姑這樣經驗豐富、又絕對信得過的財務掌舵人。如果姑姑願意,可以來泱盛任職財務總監,年薪……暫定一百萬。這不僅僅是幫忙,而是我確實需要她這樣的人才。”
付麗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主動湊上來,在李珩臉頰上用力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唇印,聲音哽咽:“老公……謝謝你……真的,謝謝……”她知道,李珩做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愛她,愛屋及烏。
李珩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臉,又看向孫玉筱:“你們可別多想,這跟你和麗麗真沒多大關係。只是恰好集團缺個合適的財務總監,蔡小嬋一個人頂著三個人的工作,擔子太重,也容易出差錯。而且年薪百萬也不是給姑姑開的特例,泱盛集團高層的薪水普遍都在這個數,你們完全可以去查,去打聽。”
孫玉筱抽泣著,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可是……如果不是因為麗麗和我,你為甚麼會選擇我媽?你之前又不瞭解她……”
李珩笑了,笑容裡帶著洞察和智慧:“這個問題還需要問嗎?你們倆還真是一對小笨瓜!”
他耐心解釋:“記不記得吃飯的時候,我給杜叔他們強調過,泱盛集團用人,首重品德這話?姑姑身為飛羽集團的資深會計師,家裡有重病患者需要鉅額醫藥費,生活還能如此清貧拮据,這就是最有說服力的證明!證明姑姑的職業道德和個人品德都足夠過硬!不然,以她的職位,稍微在賬目上動動手腳,或者利用集團龐大的現金流做點短期操作——比如公款私存賺利息,哪怕只是讓資金在她私人賬戶裡多停留幾天,產生的收益也絕對可觀,但,很明顯,她沒有。”
他話鋒一轉,將“幫忙”巧妙地轉化為“互利”:“當然,如果姑姑答應來泱盛,看在你們倆跟我之間的關係上,她肯定會更加認真負責,盡心盡力地幫我管好錢袋子,防範風險。說起來,我應該是沾了你們的光,找到了一個可靠又厲害的財務大管家才對。”
他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抬高了孫玉筱母親的價值,又弱化了純粹幫忙的色彩,讓人更容易接受。
但付麗和孫玉筱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她們明白,李珩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說了這麼多理由,最根本的出發點,還是因為付麗,因為他想幫孫玉筱解決最大的家庭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