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離開的腳步一頓，紛紛看向棠清妤。
無形之中，棠清妤在幾個大隊長乃至徐主任等公社領導心裡已經有了很重的分量。
棠清妤道：“從我們隊通往公社辦事處這條土路坑坑窪窪，遇上下雨就變成大黃泥巴路，牛車能陷進泥裡再也沒法走。
要是下大雨暴雨，路就會被沖垮，路邊的山還會發生泥石流滑坡。
我提議趁現在大夥都在，把這條路修成石子路，山上鬆垮的地方也修整修整，以後就不會再發生泥石流，掩埋行人和農田了。”
大夥神色各異，有願意的也不願的。
錢紅安這個一向把棠清妤當成主心骨的就非常願意，“是啊主任，這是便民工程，路上的所有大隊都能受益。”
徐主任是既想答應又不想答應。
他能不知道利民？保不齊領導還能給他個大大的表彰呢。
可這利民工程不僅要人還要錢，公社剛出了一部分錢修了牛馬大壩的堤壩，現在哪有閒錢給用來修路？
張利軍此時也顧不上之前說的給錢紅安當牛做馬的話了，直接反對道。
“我不同意。”
“主任，棠知青，先不說人手，就說這修路的錢，肯定要咱幾個大隊一塊掏腰包吧？我們大隊在公社墊底，每年年底公賬上的錢就沒多少，哪有錢拿來修路？”
“還要修石子路，碎石可以買炸藥自己炸，沙子我們公社附近的河裡沒有，總要花錢吧？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這路到公社一共20多里，工程量不小，需要的沙子也不少。”
“有那錢，不如多買點大米白麵吃吃，有那時間，不如多下地除除草施施肥。”
“重要的是，牛馬大隊有竹子傢俱的副業，都是大件，路修好了方便傢俱進城，我們又沒有副業，除了交公糧集體出動，誰一天到晚往城裡跑？
這路對於我們來說就是白修，對我們沒好處不說，還要我們出錢出力，我們不同意。”
張利軍面無表情，心裡很生氣。
要不是看棠清妤和錢紅安剛幫過他們大隊。
他都想問一句‘你們是不是想借機忽悠幾個大隊的村民給你們大隊自己修路’了。
小三崖和牛馬河流域的其他3個生產大隊的隊長心裡也不情願，沒好意思說。
只有最靠近公社的團結大隊無所謂。
錢紅安怒道：“這路難道是給我們隊的村民走的？你們隊的人就不走？”
張利軍：“一碼歸一碼，我們雖然也走，但是你們隊受利多。”
兩人誰也不服誰，當著所有人的面吵了起來。
徐主任聽得頭疼，目光轉向棠清妤，“棠知青，你也看到了，這修路的事除了你們隊，別的隊都不願意。”
棠清妤咳嗽了兩聲，吵嚷個不停的錢紅安兩人急忙住嘴。
“張叔，我理解你說的那些。”
張利軍樂呵呵一笑，“還是小棠能體會我們的心情。”
下一秒棠清妤話鋒一轉。
“但是修路的確能便利大家，我們隊到公社的路遠，那就我們隊多出錢出力。各大隊按照路遠路短、受益多少出錢出力，哪個隊都不吃虧。”
“要想富先修路。”
“張叔，趙叔……你們隊是貧窮，但未必不能像牛馬大隊一樣把副業搞起來。
把生產的東西透過四通八達的路運出去，讓這些東西走到城裡群眾同志生活的各方面，慢慢地就富裕起來了。”
此話一出，張利軍等人做沉思狀。
副業他們是想搞，可搞甚麼實在沒頭緒。
張利軍一臉討好，厚著臉皮道：“老錢，棠知青，你們就當我剛才那些話都是在放屁。”
“依棠知青看，你看我們隊能辦個甚麼副業？”
錢紅安和徐主任嘴角猛抽。
棠清妤並不介意剛才張利軍那些話，人家是大隊長，第一要緊的肯定是給自己大隊謀福利。
她莞爾一笑，“我聽說禿頭山有好幾個養豬能手，每年附近大隊的年豬就屬禿頭山養得最好最肥？”
張利軍挺直胸膛，“那是，我老張家祖上是屠戶出身，靠著養豬屠宰這門手藝養活了不少老張家人呢。”
“我還聽說四年前你們隊有個知青帶領你們集體養豬？
豬的確養出來了，可惜那年遭了豬瘟，四十來頭大肥豬在即將出欄前全部病死，損失慘重。”
沒錯，禿頭山千省萬省省下飼料糧用來養豬。
結果啥回報沒有，白浪費了糧食，現在想起來大夥心都還在疼。
“張叔為何不帶領村民重操舊業，繼續養豬，和縣裡肉聯廠、供銷社簽訂訂單，不能因為那年遭了豬瘟，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放著現成的副業技能不用吧？”
“除了養豬，兔子、鴨子、鵝子、雞，不都是肉？”
棠清妤在清縣黑市出過貨，知道肉和蛋有多緊缺。
張利軍緊皺眉頭，心裡搖擺不定。
既擔心再次損失慘重，又想帶領大夥富裕起來。
棠清妤看向小三崖的隊長。
“我聽說小三崖背後的山裡多的是金銀花、板藍根、黃芪等野生藥材，小三崖識字的年輕人和十來歲的青少年還跟著你們隊的赤腳醫生李景醫生認過藥材。”
“小三崖可以響應政策，開墾藥田種植藥材，將藥材供給清縣和附近縣鎮的合作醫療站，將來逐漸富裕，就可以開辦土製藥廠……”
小三崖的大隊長兩眼放光。
“三窯屯是丘陵山地，生長著不少野生桐油樹，可以採集桐油子粗略加工，然後慢慢的加大種植……”
“……”
棠清妤畫了一個個又香又圓的大餅。
成功讓幾個大隊長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回家烙餅，明天就吃個撐死。
就連已經烙了好幾次餅的錢紅安和朱開文都想烙新的餅，嚐個鹹淡鮮甜了。
最後，棠清妤笑眯眯看向徐主任，再次畫餅。
“主任，只要路修好，大夥通往富裕的道路就能更進一步，您真的不想將公社這幾個墊底貧窮的大隊全部發展成清縣生產大隊的富裕典型？讓縣裡領導和別的公社領導誇您一句領導有方？”
想啊，我可太想了。
徐主任表示也想吃又大又圓又香的大餅。
張利軍猛地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