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祁京墨才慢慢退開。
簡南絮靠在他懷裡,微微喘著氣,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比她快一些,也比平時快一些。
“老公。”
她小聲說。
“嗯?”
“你的心跳好快。”
祁京墨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因為你在。”
簡南絮彎了彎嘴角,把臉往他胸口又貼了貼。
夜更深了,星星也更亮了。
頭頂的銀河像是被誰不小心打翻的牛奶,在天幕上鋪了薄薄的一層。
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低沉的聲音在山間迴盪。
祁京墨拿起茶壺,又倒了一杯茶,自己喝了一口,然後低頭,輕輕捏住簡南絮的下巴,把茶渡到她嘴裡。
簡南絮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隨即臉燒得通紅。她嚥下茶水,輕輕捶了他一下。
“臭老公。”
祁京墨笑了,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傳進她耳朵裡,癢癢的。
“不喜歡?”
簡南絮不看他,把臉埋回他頸窩。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悶悶地說:“喜歡。”
祁京墨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水溫漸漸涼了一些,可他的懷抱還是暖的,暖得她不想動彈。
“老公。”
“嗯?”
“以後我們經常來好不好?”
“好。”
“冬天也來,下雪的時候泡溫泉,一定很好看。”
“好。”
“還要帶爸爸媽媽來,帶北北來,帶……”
“帶誰都可以,”
祁京墨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只要你在。”
簡南絮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祁京墨。”
“嗯?”
“謝謝你。”
祁京墨低頭看她。“謝甚麼?”
簡南絮想了想,認真地說:“謝謝你來找我。謝謝你對我這麼好。謝謝你讓我這麼開心。”
祁京墨看著她,眼底漾開溫柔。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蹭了蹭。
紙燈的光越來越柔和,水面的波紋漸漸平息。
頭頂的星星還在亮著,一顆一顆,像是有人在遙遠的天邊點了一盞又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簡南絮靠在祁京墨懷裡,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嘴唇,然後聽到他在耳邊低聲說——
“寶寶,晚安。”
她彎了彎嘴角,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安心地沉入了夢鄉。
夢裡也有星星,也有溫泉,也有他。
……
簡南絮是被鳥叫聲叫醒的。
不是那種嘰嘰喳喳的麻雀,是一種她沒聽過的鳥,聲音又清又脆,像是有人在山間搖一串小小的銀鈴。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祁京墨近在咫尺的俊臉。
“寶寶醒了?”
他還沒醒,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枕在自己腦後,呼吸平穩,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
沒醒。
又點了點他的嘴唇。
還是沒醒。
她玩心大起,正準備捏他的耳朵,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祁京墨睜開眼,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嘴角卻彎了起來。
“乖乖一大早就不老實?”
簡南絮被抓了現行,也不心虛,理直氣壯地說:“我在叫你起床。”
“叫醒的方式就是捏我鼻子?”
“那是……那是愛的叫醒服務。”
祁京墨低低地笑了一聲,親了她的額頭一口,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再睡一會兒。”
“不要,說好了今天爬山的。”
簡南絮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他圈得死死的,“老公,放開我嘛——”
“再躺五分鐘。”
“三分鐘。”
“四分鐘。”
“成交。”
簡南絮乖乖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的鳥叫聲越來越清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床單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
四分鐘後,祁京墨果然鬆開了手。
簡南絮從他懷裡鑽出來,踩著拖鞋跑去洗漱。
祁京墨靠在床頭,看著她像只小蝴蝶一樣在房間裡飛來飛去,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等他自己洗漱完出來,簡南絮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對著鏡子轉圈。
她今天穿了套米白色的軟殼衝鋒衣,利落又貼身,襯得肩線流暢、腰肢纖細,身形線條舒展好看,利落又不失柔美。
高馬尾束在腦後,額前碎髮輕盈垂落,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精緻明豔,眉眼清透,面板白皙得近乎透亮,整個人清爽又亮眼,隨便一站都格外惹眼。
祁京墨靠在門框上,看了她好一會兒。
簡南絮從鏡子裡看到他的目光,轉過身來。
“怎麼了?不好看嗎?”
祁京墨搖搖頭。
“好看。”
他頓了頓,又說:“好看得我不想出門了。”
簡南絮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胡說甚麼,快換衣服。”
祁京墨笑著去換衣服。
等他出來,簡南絮正在往手背上噴防曬噴霧,細密的水霧落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
“寶寶,親。”
兩人手牽手走出房間。簡父簡母已經在院子裡喝茶了,簡南北還在跟一碗餛飩作鬥爭,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簡母看到簡南絮,眼睛亮了。
“今天怎麼打扮得這麼好看?”
“爬山也要打扮嘛。”
簡南絮轉了個圈,“好看嗎?”
“好看好看,”
簡母笑著點頭,“跟你小時候一樣,出門爬樹都穿裙子。”
“媽!”簡南絮臉紅了,“我甚麼時候爬過樹!”
簡南北嚥下嘴裡的餛飩,認真地舉手。
“我作證,爬過。六歲那年,為了摘風箏,爬到院子那棵大槐樹上,下不來了,還是消防員叔叔來救的。”
簡南絮的臉更紅了。
“簡南北你閉嘴!”
簡南北嘿嘿笑,低頭繼續吃餛飩。
祁京墨在旁邊聽著,眼底漾開笑意。他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六歲就上新聞了?”
簡南絮輕輕捶了他一下。
“不準笑!”
“沒笑。”
祁京墨一本正經地說,可眼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吃完早餐,一家人沿著山路往上走。山路不陡,是那種修整過的石板路,兩旁種滿了楓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