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走在最前面，陽光透過楓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像鍍了一層碎金。
祁京墨走在她後面，手機舉著，幫她錄了一小段影片。
走了大概一公里，簡南絮的步子慢了下來。她沒說話，可呼吸明顯重了些，鼻尖沁出薄薄的汗珠，臉頰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祁京墨快走兩步，與她並肩。
“累了？”
簡南絮搖頭。
“不累。”
祁京墨甚麼都沒說，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簡南絮靠在他身上，步子輕快了不少。可又走了幾百米，她徹底走不動了，停下來，仰頭看著前面的路。
“老公，還有多遠？”
“才走了兩公里吧。”
簡南絮的小臉垮了下來。
“啊……”
祁京墨笑了。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
“上來。”
簡南絮愣了一下。
“不要，我自己走。”
“上來。”
祁京墨回頭看她，語氣溫柔又堅定，“老公揹你。”
簡南北在前面看到了，回頭喊：“姐，你也太弱了吧！這才走多遠就不行了？”
簡南絮瞪他一眼。
“你閉嘴！”
然後她乖乖趴到祁京墨背上。
祁京墨穩穩地站起來，雙手託著她，往上顛了顛，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
簡南絮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上。
“老公，我重不重？”
“不重。”
“騙人，我都快一百斤了。”
“一百斤也不重。”
簡南絮彎了彎嘴角，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
祁京墨的步子頓了頓，繼續往前走。
山路在楓林中蜿蜒向上，陽光從葉子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明明暗暗的。
簡南絮趴在他背上，晃著兩條大長腿。
“老公。”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你騙人，你都出汗了。”
祁京墨笑了。“那點汗不算甚麼。”
簡南絮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仔細地給他擦額角的汗。
擦完，又把防曬外套展開，舉到他頭頂，替他擋住漏下來的陽光。
“這樣就不曬了。”
祁京墨側頭看她，眼底漾開溫柔。
“寶寶真好。”
簡南絮得意地晃了晃腿。
“那當然。”
前面的簡南北迴頭看了一眼，又默默轉回去。他掏出手機，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祁京墨揹著簡南絮走在楓林間的小路上，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兩人身上。
簡南絮舉著防曬外套替他擋太陽，趴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彎彎。
祁京墨側頭看她，嘴角帶著笑。
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山頂。
到半路的時候，簡南絮也下來走了一小段路，又被祁京墨放回了背上。
山頂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像被人細心打理過的天然花園。
楓樹在這裡反而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幾棵老松樹，枝幹虯曲蒼勁，樹冠如蓋，灑下一片濃蔭。
松針層層疊疊鋪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厚地毯上。
簡南北第一個衝上去，站在最高處的那塊大石頭上，張開雙臂，對著群山喊了一嗓子。
“啊——！我上來啦——！”
簡父不緊不慢地走上來，找了棵松樹底下的石頭坐下，擰開水壺喝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氣。
“這地方不錯，老王會找。”
簡母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掏出帕子給他擦汗。
簡南北還在石頭上凹造型，換了好幾個姿勢，掏出手機自拍，拍完又刪，刪完又拍。
祁京墨揹著簡南絮最後走上來。
他步子很穩，到了山頂也沒急著放下她，而是環顧了一圈，找了塊平整的草地，才慢慢蹲下身，讓她滑下來。
簡南絮從他背上下來，踩在軟軟的松針上，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松樹的味道，還有——桂花？”
她四處張望，“哪裡有桂花？”
簡父指指遠處山崖邊一棵不起眼的小樹，“那邊，野桂花，開得晚。”
簡南絮拉著祁京墨跑過去看。
那棵桂樹不大，長在石縫裡，枝幹歪歪扭扭的，可花開得密密麻麻，金燦燦的小花一簇一簇擠在一起，香氣濃得化不開。
她湊近聞了聞，回頭衝祁京墨笑，“好甜，像糖炒栗子的味道。”
祁京墨也湊近聞了聞，“嗯，甜的。”
簡南絮伸手想摘一小枝，夠不著。她踮起腳，還是夠不著。
正準備放棄，祁京墨已經伸手替她折了最飽滿的一小枝，仔細去掉多餘的葉子和枯花，別在她耳邊。
簡南絮站在山崖邊，風從山谷裡吹上來，髮絲輕輕飄動。
她低頭看了看腳下層層疊疊的山巒，又抬頭看了看頭頂藍得像水洗過的天空。
“老公，”
她忽然說，“這裡好像我們相遇的地方。”
祁京墨站在她身邊，“嗯？”
“那兒也有山，也有松樹，也有風。”
她想了想，“不過那裡比這裡冷多了，雪到膝蓋，走一步陷一步。”
祁京墨沒說話，只是把她往身邊攬了攬。
“我想點點和叮叮了，也想爸，想翠姨，想點點的寶寶，還想我們家的豬豬，還有疾風，還有圓圓……”
簡南絮絮絮叨叨，聲音卻很輕，輕得像山頂的風。
祁京墨攬著她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
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最遠的那一道幾乎要和天空融為一體。
簡南北在不遠處研究一叢野蘑菇，簡父簡母站在山崖邊看風景，誰都沒注意到這邊角落裡短暫的沉默。
“他們會好好的。”
祁京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在說一件他確信無疑的事。
簡南絮把臉埋進他胸口。
“你說，我們以後的孩子，會是他們嗎？”
“不知道，”
祁京墨低頭，輕吻她的唇角，“我只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寶貝。”
“但是，寶寶是我最愛最愛的珍寶，誰都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