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的聲音開始發抖。
祁京墨想握住她的手，她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別碰我。”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祁京墨看著她，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是祁京墨。”
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沒失憶，我也叫祁京墨，家住海市，來自1967年。”
“那你為甚麼？”
簡南絮微張著粉唇，眼淚欲落不落，“你為甚麼要騙我！”
“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只是……。”
祁京墨伸手想幫她擦掉淚珠，卻被她後退半步躲開。
“我見到你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你，”
他神情落寞地垂下手臂，“你撲進我懷裡的時候，我實在太開心了，我……”
“我不是故意假裝他的，”
簡南絮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一顆一顆，砸在桌面上。
“所以……你不是他。”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是我老公！”
祁京墨的心猛地一沉。
“恕恕——”
“別叫我！”
“你知道嗎，我有多高興能再見到他？”
“我以為我這輩子還能再遇見他，和他在一起。”
“可你不是他。”
“你是個騙子。”
她說完，轉身就跑。
“恕恕！”
祁京墨下意識要追，卻被簡父攔住。
“讓她冷靜一下。”
簡父的聲音很沉，目光落在祁京墨身上，複雜極了。
“你……先坐下，把事情說清楚。”
祁京墨看著簡南絮跑遠的背影，心像被撕開一道口子。
他想追上去。
可他知道，現在追上去，只會讓她更難過。
他緩緩坐回去，雙手攥緊，指節泛白。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我不該騙她。”
簡母眼眶也紅了，看著祁京墨，不知道說甚麼好。
簡南北愣愣地坐在那裡，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姐夫，哦不是，大哥。
你不是失憶，你是壓根就沒經歷過那些事？”
祁京墨點點頭。
“我也叫祁京墨，和那個他的身份背景一模一樣，在那邊，我剛解決完家裡的事，被人擠掉進河裡，醒來就到了這裡。”
“我不認識恕恕，沒見過她，沒跟她結過婚，沒生過孩子。”
“可我在醫院第一眼看到她，就……”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就喜歡上了……”
簡南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簡父嘆了口氣。
“那你這幾天……都是在演？”
祁京墨搖頭。
“不是演。”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
“我對她的感情，是真的。”
“我想對她好，想護著她，想陪著她，想讓她開心——這些都是真的。”
“我只是……不敢告訴她真相。”
“我怕她知道我不是那個他，會離開。”
簡母擦了擦眼角，輕聲說：“可你騙她，她會更難過啊。”
祁京墨低下頭。
“我知道。”
“我不應該騙她，也不應該欺騙你們，對不起。”
他對著簡父簡母，深深鞠了一躬。
“可是，我覺得是不是大哥你是不是穿越過來的時候，忘記了和我姐經歷的一切，不然怎麼解釋你和我那個姐夫一模一樣的身份和長相呢？”
“或者你是過了幾年才會和我姐經歷那些事情，只是你提前穿越過來了。”
簡南北語出驚人。
“所以其實你們是同一個人，只是時間線不一樣？”
他覺得自己觸控到了真相。
簡南北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祁京墨腦海裡混沌的迷霧。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簡南北，眼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濤駭浪。
“你得對！”
忘了。
如果只是忘了呢？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陪她走過一生的祁京墨，只是穿過來的時候，丟掉了後面那幾年的記憶呢？
那他這幾天就不是在騙她——
他只是……想不起來？
簡父皺起眉頭，沉吟道：“這個說法……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小祁，你在那邊，最後一次記得的事情是甚麼？”
祁京墨努力回憶：“我掉進河裡之前，剛把孫美娣和白家送進去……那應該是1967年秋天。”
簡父又問：“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
簡南絮說過，她第一次遇見他時，他二十八歲。
如果按照時間線推算年他二十五歲，那麼遇見她的時候，應該是1970年左右。
中間差了三年。
這三年裡發生了甚麼？
他是不是真的去東北當了縣長？
是不是真的遇見了她？
是不是真的和她結婚生子，共度一生？
可如果那樣，他為甚麼會完全不記得那些事？
是因為穿越的過程中，記憶被抹去了？
還是因為……
那一切還沒發生？
祁京墨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都讓他心跳加速，每一個又都讓他更加混亂。
他猛地站起來。
“我去找她。”
後花園裡，夕陽已經沉到地平線以下，只剩下一抹橘紅色的餘暉。
簡南絮還坐在長椅上，抱著膝蓋，望著遠處的天際線發呆。
祁京墨跑到她面前，喘著氣，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簡南絮抬起頭，看到他，眉頭微微皺起。
她做不到對著和祁京墨一模一樣的“祁京墨”冷臉，可是她也不願意看見這個“祁京墨”。
祁京墨平復了一下呼吸，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恕恕，你聽我說。”
簡南絮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剛才南北說了一句話。”
“他說，也許我就是那個他，只是穿越過來的時候，把跟你經歷的事給忘了。”
簡南絮愣住了。
祁京墨急切地說：“你想，我跟他長得一模一樣，身份背景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也許我就是他，只是中間那幾年的記憶，因為穿越的關係，丟失了。”
簡南絮看著他，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你確定嗎？”
她的聲音很輕。
祁京墨頓了頓，搖頭。
“不確定。”
“可我想弄清楚。”
“我們一起弄清楚。”
簡南絮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