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是不是喝多了?”
簡南絮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要不要我給你倒杯蜂蜜水?”
祁京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不用。”
他聲音悶悶的,“就這樣待一會兒就好。”
簡南絮彎了彎嘴角,乖乖窩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的蟲鳴。
不知過了多久,祁京墨忽然開口。
“恕恕。”
“嗯?”
“你……有沒有覺得,我跟那個我不太一樣?”
簡南絮愣了一下,仰頭看他:“甚麼不一樣?”
祁京墨斟酌著措辭:“就是……性格?習慣?說話的方式?”
簡南絮歪頭想了想,搖搖頭:“是有點不一樣。你現在的樣子,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年輕一些吧,也……也活潑一點?”
她笑了笑,“第一次見你可嚴肅了,板著臉,還懷疑我是間諜呢!哼哼!”
“那他該打。”
祁京墨抓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胸前捶了下。
“哼哼~”
簡南絮傲嬌哼唧。
“不過後來,你就變得乖乖的了,變成我的好老公了。”
簡南絮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不管你是哪個時期的你,都是你。我都喜歡。”
祁京墨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真誠和愛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愧疚。
她在用全部的心愛著那個“他”。
而他,卻在騙她。
“恕恕……”
他開口,想說甚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簡南絮眨眨眼:“嗯?”
祁京墨看著她,良久,忽然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酒氣,帶著壓抑太久的情緒,帶著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
簡南絮被他吻得有些懵,酒氣燻得她也有些暈乎乎的,她很快就軟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頸回應著他。
一吻結束,祁京墨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重。
“寶貝兒,我……”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沒——”
話沒說完,簡南絮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簡南北發的微信。
【姐,你們回來了?我看到你房間燈亮著】
【姐夫沒欺負你吧?】
【他要是敢欺負你,你喊一聲,我馬上衝過去!】
簡南絮噗嗤一聲笑出來,把手機遞給祁京墨看。
祁京墨看著那幾條訊息,嘴角抽了抽。
簡南絮笑著回了一句:【簡南北!睡你的覺!】
然後放下手機,看向祁京墨。
“老公,你剛才想說甚麼呀?”
祁京墨看著她,那雙澄澈眼眸裡,閃爍的光芒,讓他忽然說不出口了。
他搖搖頭。
“沒甚麼。”
他把她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地呼吸著她身上醉人的香氣。
“就是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
簡南絮彎起眼睛,往他懷裡蹭了蹭。
“我也喜歡你呀。”
祁京墨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算了。
別說了,別告訴她。
就讓他,當個卑劣的小偷吧。
……
宿醉醒來,祁京墨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忽然看到床頭櫃上放著的一杯水。
恕恕昨晚上回去以後,難道又回來給自己倒了水?
可是他記得,好像沒有這個印象呢!
那是——
他腦海裡忽然閃過幾個片段。
昨晚他送她回房間後,好像……又下來了一趟?
然後呢?
然後他好像……遇到了簡父?
簡父問他甚麼了?
他說甚麼了?
祁京墨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昨晚的酒後勁十足,簡南絮回去以後酒勁兒才漸漸上頭,他也不知道他後來做了甚麼說了甚麼。
“姐!姐夫!起來吃早餐了!”
是簡南北的聲音。
“來了!”
他的心,卻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早餐桌上,氣氛一如往常。
簡父在看報紙,簡母在給簡南絮夾菜,簡南北埋頭乾飯,偶爾抬頭吐槽兩句。
祁京墨坐在簡南絮旁邊,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回應簡母幾句關心的話。
看起來一切正常。
直到簡父放下報紙,看向祁京墨。
“小祁啊。”
祁京墨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伯父,您說。”
簡父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昨晚你下樓倒水,我正好在廚房,咱們聊了幾句,你還記得嗎?”
祁京墨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僵。
果然。
簡南絮愣了愣,看向祁京墨:“你昨晚還下樓了?”
祁京墨沒說話,只是看著簡父。
簡父繼續說:“我問你老家是哪裡的,還記得嗎?你說你也是海市的。我問你家裡還有甚麼人,你說你爸叫祁大川,你媽……不是親的。”
簡南絮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還說,那個不是親的媽她不是好人,想害你,被你送走了,去看熱鬧那天,掉河裡才過來的。”
簡父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你還說,你今年二十五,是1967年來的。”
簡父頓了頓,看向祁京墨的眼神複雜極了。
“小祁,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這些事,記得這麼清楚?”
餐桌上死一般的寂靜。
簡南絮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看著祁京墨,那雙一直盛滿愛意和寵溺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慌亂、愧疚、和無措。
“你不是失憶了嗎?”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祁京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一直都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