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緩步走到她身邊,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矜貴,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寵溺。
有人率先笑著起鬨:
“南絮,快介紹一下啊!這位就是你藏得這麼好的男朋友吧?”
同學聚會的包廂裡,氣氛瞬間被點燃
簡南絮感受到腰側那隻手傳來的溫熱,嘴角不自覺翹起來,整個人往祁京墨懷裡靠了靠,大大方方介紹:“我男朋友,祁京墨。”
祁京墨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禮貌而疏離,最後落在簡南絮臉上時,才柔軟下來。
林尋坐在角落裡,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節泛白。
他追了簡南絮三年。
從高一到高三,情書寫了無數,禮物送了無數,告白失敗了無數次。
他以為自己只是時機不對,以為等她上了大學,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適合她的人。
可他等來的,是她挽著另一個男人的手,笑得那麼甜,那麼耀眼。
那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氣質沉穩矜貴,一身高定西裝,戴著金邊眼鏡,斯文又禁慾。站在簡南絮身邊,竟然般配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林尋灌了一大口酒,喉嚨燒得發疼。
“林尋,別看了。”
旁邊有人小聲勸他,“人家都帶男朋友來了,你……”
“我知道。”
林尋放下酒杯,忽然站起來,端著兩杯酒朝祁京墨他們的位置走過去。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簡南絮下意識握緊祁京墨的手,眉頭微微皺起。
祁京墨卻神色不變,低頭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點安撫的笑意,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南絮。”
林尋走到兩人面前,目光落在簡南絮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好久不見。”
簡南絮禮貌地點頭:“林尋,好久不見。”
林尋把目光轉向祁京墨,上下打量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祁先生是吧?第一次見南絮帶男朋友出來,我們這些老同學都想跟您喝一杯,不知道賞不賞臉?”
這話說得客氣,但語氣裡的挑釁,誰都聽得出來。
他說完,還把坐在祁京墨身邊的同學擠走,直接坐了下來,大有一副不答應就不罷休的模樣。
簡南絮皺眉,正要開口,祁京墨已經鬆開她的手,接過林尋遞來的酒杯。
“應該的。”
他語氣平淡,不卑不亢,舉杯示意,“我敬各位。”
一杯見底。
林尋眼睛眯了眯,轉身又端來兩杯。
“好事成雙,再敬一杯。”
祁京墨面不改色,喝完。
第三杯。
第四杯。
第五杯。
……
包廂裡的氣氛越來越熱鬧,起鬨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林尋的臉已經紅透了,眼神都有些渙散,握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可祁京墨依然穩穩站著,神色淡淡,甚至連領帶都沒鬆一下。
簡南絮站在一旁,看著他仰頭喝酒時滾動的喉結,看著他側臉線條的冷峻,心裡不是滋味。
她知道祁京墨能喝。
在那個年代,當幹部的哪個不是酒桌上練出來的?
可她還是不喜歡他喝酒。
“老公……”
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說,“別喝了。”
祁京墨低頭看她,眼底漾開一點笑意,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
“沒事。你同學想喝,陪他們喝幾杯。”
林尋終於撐不住了,扶著桌子大口喘氣,手裡的酒杯都拿不穩,灑了半杯在身上。
“林尋,算了吧……”
有人上去扶他,“你喝不過人家的。”
林尋甩開那人的手,紅著眼睛看向祁京墨,聲音沙啞:“祁先生……好酒量。我服了。”
說完踉蹌走出房間,有男同學不放心,追著出去陪他。
其實林尋不是不能喝了,而是看著自己喜歡了整整三年的人,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人的樣子,實在太傷人。
其他同學三三兩兩開始聊起天,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酒過三巡,簡南絮禮貌拜別同學,挽著祁京墨出了門。
“老公,你酒量怎麼這麼好?”
祁京墨低頭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在那個年代,不會喝酒當不了幹部。”
“你怎麼知道自己是幹部?你想起來甚麼了?”簡南絮好奇發問。
祁京墨沒回答,笑笑摟著她走進電梯。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兩人上了車,一路駛向簡家別墅。
車子裡很安靜,簡南絮靠在祁京墨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氣和熟悉的冷冽氣息,心裡安穩得不得了。
“老公。”
“嗯?”
“你今天特別帥。”
祁京墨低低笑了一聲,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你每天都好看。”
簡南絮彎起眼睛,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簡父簡母已經休息了,簡南北的房間燈也滅了。
兩人輕手輕腳上樓,簡南絮把祁京墨送到客房門口,踮腳親了親他的下巴。
“晚安,老公。”
祁京墨握住她的手,沒放。
簡南絮眨眨眼:“怎麼了?”
祁京墨看著她,眼神有些深。
酒意上湧,他的理智比平時薄弱了幾分,心底那個一直壓著的念頭,忽然就壓不住了。
“恕恕……”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能不能……再陪我說會兒話?”
簡南絮愣了愣,隨即笑了,點點頭:“好啊。”
她推開門,拉著他進了客房。
兩人在床邊坐下,簡南絮窩進他懷裡,像昨晚那樣,聽著他的心跳。
祁京墨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沉默了很久。
簡南絮察覺到他的異常,仰頭看他:“老公?你怎麼了?”
祁京墨低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杏眼,喉結滾了滾。
他想說,他其實沒有失憶。
他想說,能不能不要把他當成別人……
他想說,能不能愛他……
愛上真正的他……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怕。
怕說出來,她會失望。
怕說出來,她會覺得他是騙子。
怕說出來,她會不要他。
可他今晚喝了酒,理智的堤壩出現了裂痕,那些壓在心裡的話,蠢蠢欲動。
“恕恕。”
“嗯?”
“我……”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之前說,那個我……是在東北當縣長?”
簡南絮點點頭:“對啊,怎麼了?”
祁京墨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低的:“東北哪個縣?”
簡南絮眨眨眼,覺得他問得有點奇怪,但還是回答:“雪絨縣,你又忘了?”
祁京墨沒說話。
他沒去過雪絨縣。
他一直在海市,在祁家。
東北那個縣長,不是他。
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就被他壓了下去。
也許……是後來的他去了呢?
也許那些事,真的發生過呢?
他不想再想了。
他只想抱著她,就這樣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