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京墨準時把車停在了人大側門附近。車窗搖下,他手指輕敲著方向盤,目光在陸續走出的學生中逡巡,很快便鎖定了那抹熟悉的鵝黃色的嫋娜身影。
簡南絮幾乎是跑著過來的,高高的馬尾辮在腦後歡快地跳躍。
她拉開車門,一股帶著涼意的清新空氣鑽進車廂,緊接著,她整個人就撲進了駕駛座,結結實實地撞進祁京墨懷裡,帶著外面清冽的寒氣,還有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老公!”
她的聲音因為奔跑和興奮而微微喘息,眼睛亮得驚人,仰著臉看他。
祁京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撲了個滿懷,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的腰,穩穩接住她,免得她撞到方向盤。
“小寶今天這麼高興啊?”
他低頭,看著她因為運動而泛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成一灘水,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簡南絮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然後迫不及待地抬起頭。
“老公,我跟你說一件超級無敵大的大事。”
“嗯?甚麼大事?”
祁京墨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他家小妻子向來懶散,這麼興奮地撲過來“商量大事”,還是頭一回。
“我想開一個出版社!”
簡南絮語速很快,彷彿慢一點那個驚人的想法就會飛走。
祁京墨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瞬,摟著她腰的手也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出版社?
這可不是買兩套房、辦個學生雜誌那麼簡單。
這是涉及到意識形態、文化管理、甚至更深層政治風向的領域,其複雜性和敏感性遠超普通的經濟活動。
但他沒有立刻反駁或質疑,只是看著簡南絮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緩聲問:“怎麼突然有這個想法?”
簡南絮揚了揚手裡的牛皮信封,“看看。”
她把遇到周文的事情簡單和祁京墨說了下。
“你知道的,一直到一零年之前,都是紙媒的黃金時代,我畢業以後本來就不想上班,就想在家畫個畫,寫寫文章,那我投稿給別人,還不如自己開一個呢!”
“而且,我老公又不是沒有實力給我辦個出版社~哼哼~”
她還不忘最後給他戴頂高帽,說完把臉埋在他懷裡,哼哼唧唧地撒嬌。
“好好好。”
祁京墨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臉頰,寵溺道。
“我們未來的簡大主編,能出發去接你家兩個好大兒了嗎?”
“嗯!”
簡南絮用力點頭,鬆開他,乖乖坐回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祁京墨剛把車停穩在托育班小院外的空地上,簡南絮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探頭向外望去。
只見小院門口,祁大川那挺拔如松的身影早已等在那裡。
他沒有穿常服,只著一件普通的軍綠色中山裝,揹著手,目光沉靜地望向院內,肩背挺直,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一塊兒來接孩子的軍屬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聊天的聲音。
“爸已經到了。”祁京墨說著,和簡南絮一起下了車。
“來了。”
看到他們走來,祁大川微微頷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許。
“爸,等很久了嗎?”
簡南絮快走幾步過去,有些不好意思。
“剛到。”
祁大川言簡意賅,目光轉向小院裡面,眼神裡帶上了不易察覺的期待。
正說著,小院裡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緊接著便是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喧鬧聲。放學了。
不一會兒,杜老師一手牽著一個,領著隊伍走了出來。
點點走在最前面,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嫩黃色的小衛衣蹭了點灰,馬尾辮也有點散了,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得意。
叮叮跟在她後面,藍色的揹帶褲依然整整齊齊,只是小臉上少了早晨的緊張,多了幾分新奇和放鬆,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好奇地打量周圍接孩子的家長。
“媽媽!爸爸!爺爺!”
點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門口鶴立雞群的三人組,立刻掙脫了杜老師的手,拉著叮叮像兩顆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直撲簡南絮的腿。
“慢點兒!”
簡南絮趕緊彎腰接住女兒和兒子,被他們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旁邊的祁京墨穩穩把他們仨扶住。
她笑著揉了揉女兒有些汗溼的劉海,“慢點跑,今天在托育班開心嗎?”
“開心!”
點點聲音響亮,迫不及待地開始分享,“我玩了滑梯!好高!還和虎子他們比賽了!我贏了!杜老師還誇我積木搭得好!我還吃了好吃的蘋果,甜甜的!”
她語速飛快,小臉因為興奮紅撲撲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媽媽,我也玩了搖搖馬。杜老師給我們講了故事,小蝌蚪找媽媽。”
叮叮也開心地和媽媽分享著自己的一天,比起姐姐的張揚,他顯得更內斂些,但眼睛裡也閃爍著快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