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大川彎下腰，伸出大手，同時摸了摸兩個孫兒的小腦袋。
“好，玩得開心就好。有沒有聽老師的話？”
“有！”
點點大聲回答。
“嗯。”
叮叮也用力點頭。
杜老師走了過來，笑著對祁大川和祁京墨夫婦說：“首長，祁市長，簡同志，叮叮和點點今天適應得很好。點點活潑，很快就和小朋友們玩到一起了，很有 領導力。”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繃著一張小臉的叮叮。
“叮叮雖然剛開始有點拘謹，但很細心，觀察力強，搭積木的時候很有耐心，還會主動幫小朋友撿掉落的玩具。兩個孩子都很棒。”
聽到老師的誇獎，點點更得意了，小下巴揚得高高的。
“讓老師費心了。”
祁大川溫和地道謝。
“應該的，孩子們很可愛。”
杜老師笑著擺擺手。
一家人向杜老師道別，準備離開。
點點一手牽著叮叮，一手還想試圖去拉爺爺的手，興奮地嘰嘰喳喳：“爺爺，明天還能來嗎？虎子說明天要帶他的小坦克來！”
“當然可以。”
祁大川把孫女孫女抱了起來，聲音都帶著笑。
祁京墨則彎腰抱起了兒子，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裡。
“叮叮，今天認識了幾個新朋友？”
叮叮摟著爸爸的脖子，想了想，開心地說：“兩個。小軍，還有……豆豆。”
……
兩天後，祁京墨早上和她提前說了，讓她下午課後別安排其他事。
簡南絮心裡大概有數，換了一身更顯穩重些的衣裳。
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剪裁合體的藏青色呢子外套，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在腦後，清麗中透著書卷氣。
下午祁京墨的車準時等在校門外。
他今天也穿得比較正式，深灰色的中山裝，一絲不苟。
“老公，我們去見誰？”
簡南絮上車後，繫好安全帶，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地問。
“市文化局的李局長，還有新聞出版處的一位老同志，姓王。”
祁京墨伸手捏了把她粉嫩嫩的頰肉，這才發動車子。
“李局長以前是爸的手下，在海市也是負責文化專案，為人正直，也比較開明。
王處長是出版系統的老人，政策熟，門路清，就是人比較謹慎。”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跟他們說是家裡晚輩對文化出版有興趣，想請教些問題，聽聽過來人的經驗。”
“謝謝老公。”
她心裡暖洋洋的，知道他為她考慮得周全。
車子開到了一家環境清幽安靜的茶館。
包廂裡，兩位中年男子已經等在那裡。
李局長五十歲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眼神溫和，看到祁京墨立刻笑著起身握手。
“祁市長，好久不見！這位就是您夫人吧？果然是才貌雙全。”
另一位王處長年紀稍長些，戴著眼鏡，面容和善，但眼神透著精明的打量，他態度客氣道：“祁市長，簡同志，你們好。”
寒暄落座後，祁京墨開門見山。
“李叔，王處長，今天打擾兩位，主要是我愛人她最近對文化出版這塊產生了興趣，自己也在寫點東西，想著多瞭解瞭解行業的情況。
她年輕，有些想法可能天真，還請兩位前輩不吝賜教，多給她講講這裡的門道和規矩。”
簡南絮適時地露出謙虛好學的笑容。
李局長哈哈一笑：“祁市長客氣了。現在國家鼓勵文化事業繁榮發展，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尤其是簡同志這樣的高材生，有想法有文化，參與進來是好事嘛！”
他話雖這麼說，但眼神卻瞥了王處長一眼。
王處長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開口：“簡同志對出版哪方面感興趣呢？是文學創作，還是學術著作？或者……
像現在有些年輕人想的，辦雜誌？”
“王處長，李局長，我目前主要是自己學習寫作和觀察。但確實和一些同學聊過，感覺現在很多人有表達的慾望，也有很多優秀的文章缺乏發表的渠道。
所以對雜誌，甚至更長遠看，對圖書出版的系統運作，都很好奇。
尤其想知道，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如果想在這個領域做點事情，該從哪裡入手，又需要注意哪些紅線。”
她的話說得既有理想色彩，又顯得務實而謹慎。
王處長點點頭：“有想法是好的。不過簡同志，出版這個行業，尤其是我們國家的出版行業，有它的特殊性。
首先一條，就是要堅持正確的出版方向，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這是鐵律，任何時候都不能含糊。”
他開始詳細解釋目前的出版管理體制、書號（刊號）的審批流程、選題申報制度、內容審查的要點和常見誤區。
李局長則在一旁補充一些宏觀的政策風向和不同時期的文化管理特點，語氣雖然支援“百花齊放”，但也反覆強調“穩定壓倒一切”和“導向金不換”。
簡南絮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出一些具體而深入的問題。
比如“合作出版的具體模式有哪些？”“對於民間文化團體或個人，參與出版的可行路徑有哪些？”“內容稽核的尺度，在不同時期是否有彈性空間？”
祁京墨大部分時間只是靜靜聽著，偶爾在李局長提到某些政策時，才會插言詢問一兩句市裡最近的相關精神，將話題引向更實際的層面。
王處長起初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講解，但隨著交流深入，他發現這位年輕的市長夫人不僅外貌出眾，思維之清晰、對政策敏感度之高、提出的問題之精準，都遠超他的預期。
他漸漸開啟了話匣子，甚至講了一些行業內部的軼事和潛在的“機會點”。
李局長也暗暗點頭，覺得祁京墨這位小妻子不是花瓶，確有幾分見識和膽魄，難怪祁家如此看重。
茶過三巡，該瞭解的情況瞭解得差不多了，該傳遞的資訊也傳遞到位了。
祁京墨適時地表示感謝，並委婉表示，南絮只是興趣，具體怎麼做還要從長計議，但今天兩位長輩的指點讓她受益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