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中天,暖融融的光透過窗戶,在東廂房的書桌前投下一片亮晃晃的光斑。
簡南絮正蜷在藤椅裡看書,膝頭蓋著條薄毯,陽光曬得她指尖發暖,連書頁上的鉛字都像是鍍了層金邊。
她看得入神,沒聽見院門口腳踏車的叮鈴聲,直到身後傳來一陣輕響,帶著熟悉的皂角香的懷抱突然攏過來,她才驚得輕輕“呀”了一聲,手裡的書差點滑下去。
“乖寶別動。”
祁京墨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讓老公抱會兒。”
他剛從外面進來,大衣上還沾著秋陽的暖意和一點風的涼,懷裡卻燙得很,把簡南絮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
簡南絮順勢靠在他胸膛上,鼻尖蹭著他衣袖的扣子,聞到一股淡淡的糖糕甜香,眼睛彎起來。
“糖糕買了?”
“當然買了,不然我們家的小饞貓不得炸毛了。”
祁京墨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過來。
“哼!”
簡南絮輕哼,扭頭不理他。
“爸還沒帶孩子們回來?”祁京墨低頭,唇瓣擦過她的髮旋,小聲哄著。
“剛打過電話回來,說帶著叮叮點點在食堂吃飯,還說好多爺爺伯伯逗他們,點點嘴甜,哄得人都給她塞糖。”
說到一對兒女,簡南絮也不氣了,笑著回頭,指尖戳了戳他的臉頰,“你爸現在啊,怕是把倆小的寵上天了,我看你的地位呀,一天不如一天咯。”
“是呀,所以只能求媳婦兒多多安慰我受傷的心靈咯。”
祁京墨低頭,額頭輕抵她的,眼神藏著戲謔。
“你在家裡的地位呀,”
簡南絮眼神看往腳下,“暫時還排在豬豬後面。”
豬豬聽到自己的名字,懶懶地向前伸了伸爪子,敷衍地“喵嗚”一聲。
“豬豬?”
祁京墨挑眉,故意板起臉,伸手撓了撓簡南絮的腰窩。
“給你個機會,再組織一遍語音~”
簡南絮怕癢,笑得直往他懷裡躲,軟著嗓子討饒,“別鬧別鬧……癢……”
祁京墨哪裡肯依,仗著身高腿長的優勢,把人圈得更緊,下巴擱在她頸窩,悶聲笑。
“那你說說,我和豬豬誰更重要?”
“你你你,你最重要了……”
簡南絮喘著氣,指尖胡亂地推著他的胸膛。
“這還差不多……”
祁京墨咬了咬她的耳垂,聲音低得像情人間的呢喃。
“京墨!南絮!飯都要涼了!趕緊出來吃!”
王翠端好飯菜上桌,在餐廳高聲喊道。
簡南絮臉一紅,連忙推開他,慌慌張張地整理著被揉亂的衣領,嗔了他一眼。
祁京墨慢條斯理地替她理著鬢角的碎髮,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牽著往外走。
……
王翠已經提前吃過了,今天的飯桌上只有小夫妻倆。
“我想先吃塊白糖糕,等會兒該不好吃了。”
坐定後,簡南絮看到餐桌一旁油紙包好的糖糕,嘟著唇和祁京墨撒嬌道。
“乖,”
祁京墨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腮幫子,指尖蹭過她微嘟的唇角。
“先喝完這一小碗鴿子湯好不好?益氣補血的。”
他說著,把盛好的補湯往她面前推了推。
“這糖糕甜,你先吃了,等會兒指定吃不下飯了。”
“不嘛~”
簡南絮噘著嘴抬眼,一雙杏眼水汪汪地瞅著他,手指還不死心地勾了勾他的袖口。
“就吃一小塊,一小口還不行嗎?”
“老公,你看這糕蒸得這麼軟,涼了就硬邦邦的了,就不好吃了~”
她伸手去夠那油紙包,指尖剛碰到溫熱的紙皮,就被祁京墨輕輕拍開。
“你……”
南絮的聲音瞬間就帶上了哭腔,眼眶唰地紅了一圈,水汽濛濛地矇住了那雙杏眼。
祁京墨哪見得她這副委屈的模樣,剛才還穩如泰山的氣勢瞬間垮了。
“乖乖別哭,別哭……都是老公的錯……老公該打……”
他手忙腳亂地伸手想去擦她眼角的溼意,又怕碰疼了她,指尖懸在半空中,聲音都慌了。
“吃!都給乖乖吃!不喝湯了好不好!”
……
這邊兵荒馬亂著,軍委那兒,倒是一副和樂祥和的模樣。
祁大川穿著熨帖的軍裝,脊背挺得筆直,一手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不點,剛踏進飯堂大門,就引來一陣齊刷刷的目光。
在他們身後,還有幾個捨不得這兩個小不點,跟著一起吃食堂老同僚。
“喲!祁首長!這是……孫子孫女?”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最先笑著打招呼,眼睛都眯成了縫。
“哎呦,這對娃娃,長得可真俊!龍鳳胎吧?”
旁邊一位女中將也忍不住湊過來看。
祁大川臉上依舊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但下頜的線條明顯比平時柔和,他微微頷首。
“嗯,大的叫點點,小的叫叮叮。”
他低頭對懷裡的叮叮點點溫聲道,“叮叮,跟爺爺、阿姨們問好。”
“爺爺好……阿姨好……”
兩個軟軟糯糯的嬰童聲,加上那乖巧的小模樣,配上雪白精緻的臉蛋,活脫脫年畫裡走出來的小仙童,瞬間擊中了在場眾多“硬漢”的心。
“哎喲~我都能當你奶奶咯~”
女中將樂呵呵道,湊近了瞧,才發現祁首長家這倆孩子,長得真是頂頂好。
“不是奶奶,是阿姨。”
點點鼓著圓滾滾的腮幫子,認真糾正。
“哎喲,這小漂亮,嘴比蜜還甜!”
這下,中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了,她伸手輕輕捏了捏點點鼓起來的腮幫子,指尖觸到的軟乎乎的肉,心都要化了。
“好好好,是阿姨,是阿姨說錯了!”
旁邊的老將軍也跟著笑,粗糲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才敢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叮叮的頭。
“大家夥兒,找位置坐!今天我做東,紅燒肉管夠!”
祁大川抱著孩子大步走向自己慣常坐的位置,身後的老友們也擠了上來,都為了誰坐兩個小寶貝身邊小聲爭吵。
叮叮點點坐在搭在背靠凳的小凳子上,面前各擺了個小瓷碗,有半碗軟爛的小米粥,配著切成小丁的紅燒肉。
點點握著小勺子,小胳膊肘架在桌沿上,一勺一勺往嘴裡送,吃得認真,嘴角沾了點肉末,像沾了顆小痣。
吃到興起,她還舉著勺子衝祁大川晃了晃,脆生生喊:“爺爺,肉肉香!爺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