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的臥室安排在東廂房，寬敞明亮，窗紙是新糊的，陽光透進來暖洋洋的。
傢俱不多，但床、櫃、書桌齊全，甚至還有一個嶄新的中式梳妝檯。
地龍燒得溫熱，被褥都是嶄新的軟緞面。
“喜歡嗎？” 祁京墨問。
簡南絮點點頭，靠在他身上，看著窗外乾淨的天空和庭院裡海棠樹的枝椏。
“東北的四年，就像一場夢。”
“是一場美夢。”
祁京墨側頭，繾綣深情地吻上她的額頭。
堂屋裡，傳來兩個孩子纏著爺爺問東問西的清脆聲音，和王翠在廚房裡隱約傳來的嘮叨。
新家的第一個下午，就在這溫暖的氛圍裡，徐徐展開。
……
第二天清晨，京市的秋意已深，天空是那種高遠疏朗的湛藍，空氣裡帶著清冽的乾爽。
四合院在晨光中醒來，簷角掛著薄霜。
祁京墨起得早，已換上了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外面套著簇新的黑色呢子大衣。
大衣剪裁合體，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括。
“老公今天好帥！”
簡南絮從身後環抱住他，小臉貼在他寬厚的背上。
祁京墨抓起她環在自己胸前的柔荑，輕輕吻了手背。
“醒了？”
祁京墨的聲音低沉沙啞。
他轉過身，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邊散落的碎髮，“寶寶怎麼不多睡會兒，還沒到平時起床的時間。”
簡南絮踮起腳尖，鼻尖蹭了蹭他硬挺的襯衫領口，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你一走我就醒了，”
她小聲嘟囔著，手臂又緊了緊，圈住他的腰，“今天第一天上班，中午回不回來呀？”
祁京墨低頭看著懷裡嬌嫩的小姑娘，頰被清晨的寒氣浸得微紅，像顆熟透的紅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低頭，在她眉間印下一個輕吻，“中午回來，給你帶城南那家的糖糕，你愛吃的桂花味。”
上一年回來，她無意中吃到了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白糖糕，驚為天人，每天都要吃一個。
簡南絮眼睛一亮，抬頭看他，睫毛撲閃撲閃的，像兩隻振翅的小蝴蝶。
“謝謝老公～”
“小寶不客氣。”
祁京墨失笑，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的觸感軟乎乎的，又吻了吻她的指尖，“在家乖乖的。”
“爸爸上班！”
“爸爸早點回來！”
出到客廳，叮叮和點點搖搖晃晃地跑過來，抱住爸爸的腿。
京墨挨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起身看向已經穿好軍裝要出門的祁大川。
“爺爺，帥！”
“帥帥！”
倆小孩第一次看見爺爺穿軍裝，筆挺的制度襯得他的氣質愈發冷肅，全都被吸引了過去。
“哎！”
祁大川彎腰，一手一個，把兩個胖娃娃抱起來顛了顛。
“我跟爺爺出門。”
點點第一個舉手，她叛變了，爺爺是全家第一威風的人。
“我要跟爺爺出門！”
叮叮不甘示弱，小手舉得比姐姐高。
“好！”
祁大川大笑著，“和爺爺去看軍人叔叔們開坦克！”
“好耶！”
姐弟倆歡欣鼓舞地拍手，迫不及待催著爺爺出門。
簡南絮拗不過他們爺仨，只好讓王翠裝好熱水，帶上零食包，給他們自己提著帶去。
祁京墨看著軍綠色吉普車載著爺孫仨突突地遠去，留下一串尾氣，有些無語地望天。
果然，有了好大孫，就忘了好大兒。
他還想蹭他爸的汽車一程呢。
“老公，上班順利～”
簡南絮上前抱了下他，小臉輕輕蹭了下他的頸窩。
祁京墨回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悶聲笑了笑。
“乖，老公中午早點兒回來。”
他轉身去院子裡推腳踏車，那輛二八大槓還是昨天新買的。
他的級別可以配車，只是還沒報到，加上祁家的住址是嚴格保密的，第一天只能委屈騎腳踏車上班了。
另一邊，軍綠色吉普車穩穩地駛進軍委大院，崗哨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祁大川抬手回禮。
懷裡的叮叮和點點也學著模樣，小胖手舉到腦邊，歪歪扭扭的，可愛的模樣逗得崗哨憋笑得嘴角抽搐。
車子停在辦公樓下，祁大川一手抱著一個娃娃下車，瞬間就成了焦點。
叮叮和點點生得實在是精緻，粉雕玉琢的小臉蛋透著健康的紅暈，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
點點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羊角辮，辮梢繫著紅綢帶，像個年畫裡的小福娃。
叮叮穿著藍色的小褂子，虎頭虎腦的，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穿軍裝的人。
“祁首長！”
“首長好！”
路過的幹部紛紛停下腳步打招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黏在兩個娃娃身上，眼神裡的喜愛都快溢位來了。
“這是您的孫子孫女吧？可真俊！”
“瞧這模樣，跟畫裡的似的，太招人疼了！”
祁大川平日裡不苟言笑，此刻抱著兩個小寶貝，臉上的冷硬線條柔和了不少，嘴角噙著笑意，點頭應著。
“龍鳳胎，剛滿三歲。”
他抱著孩子往裡走，一路走一路被人圍著看。秘書處的小姑娘們更是湊過來，小心翼翼地逗著：“小朋友，叫姐姐好不好呀？”
點點不怕生，軟糯糯地喊了聲“姐姐好”，聲音甜得像蜜。
叮叮則是拽著祁大川的衣領，小大人似的哼了聲，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進了辦公室，警衛員剛要倒水，就被祁大川擺手攔下。
“倒兩杯牛奶，溫的。”
他把兩個孩子放在沙發上，又把零食包遞過去，叮叮和點點立刻乖乖坐好，你一塊餅乾我一顆糖，吃得不亦樂乎，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兩隻小倉鼠。
沒過多久，幾位同仁聽說祁大川把孫子孫女帶來了，都特意跑過來串門。
“老祁啊老祁，你可真是好福氣！”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笑著拍他的肩膀，“龍鳳胎，還是這麼標緻的娃娃，羨慕死我了！”
“可不是嘛！”
另一位也跟著附和，“我家那幾個臭小子，皮得能拆房，哪像這倆，又乖又好看。你這是上輩子積了多少德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是羨慕的話。
祁大川靠在沙發上，看著懷裡搶著給他喂餅乾的小寶貝，聽著耳邊的誇讚，心裡頭比喝了蜜還甜。
叮叮啃著餅乾，忽然指著牆上掛著的軍裝照，奶聲奶氣地喊：“爺爺，帥！”
點點也跟著拍手道：“爺爺最帥！”
祁大川哈哈大笑，把兩個小傢伙摟進懷裡。
又惹來一眾同僚的羨慕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