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天，天色剛有點擦黑，四合院裡裡外外的燈就早早亮了起來，映著窗上新貼的剪紙和春聯，一片紅火喜慶。
廚房裡更是熱鬧，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油鍋的滋啦聲，還有王翠中氣十足的指揮聲，混著陣陣誘人的香氣，一陣陣飄出來。
祁京墨是掌勺的主力。
在外忙碌了一年的祁縣長，要親手為家人們奉上一頓豐盛的宴席。
“寶寶，來嚐嚐這個鹹淡。”
祁京墨用筷子蘸了一點兒紅燒肉的湯汁，吹了吹，轉身遞到一直跟在他身邊轉悠的簡南絮嘴邊。
“要再甜一點點。”
簡南絮認真提意見，她今天也很忙，要“視察”廚房的進度，還要時不時被請去給一言不合就在地上扒拉起來的姐弟倆“斷案”。
“京墨，魚收拾好了，你看看怎麼弄？”王翠招呼道。
“來了。”
祁京墨應著，低頭輕蹭了下像只驕傲小貓公主的妻子，才轉身去處理那條新鮮的大鯉魚。
“這魚紅燒行麼？我給你做紅燒黃河大鯉魚。”
祁京墨詢問著總指揮官的意見。
“嗯。”
指揮官有些不情願但是勉強同意了，她不喜歡吃大鯉魚，但是沒辦法，冬天買不到新鮮海魚。
……
“走，爺爺帶你們出去轉轉，看看別家燈籠。”
祁大川清了清嗓子，對懷裡的點點和試圖扯他鬍鬚的叮叮說。
除夕傍晚的大院裡，比平日更添了幾分熱鬧和鬆散。
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上了燈籠，貼好了春聯，空氣裡飄著各家各戶不同的飯菜香。
不少人也都在院裡散步，或是站在門口與鄰居寒暄。
祁大川這一出現，立刻成了焦點。
他身份擺在那兒，平時嚴肅少言，此刻卻一手一個胖娃娃，這景象本身就足夠引人注目。
“喲！祁部長！這是帶孫子孫女出來透氣兒啊？”
一位相熟的老同事笑著迎上來，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就移不開了，“哎呀，這倆寶貝，越看越喜歡！這大眼睛，隨媽媽了。”
這兩天，祁大川一有空就抱著兩小隻出門閒逛，主要是為了炫耀。
因此大部分人都見過祁家這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說不羨慕是假的。
人比人怎麼能差這麼遠呢？看看人家，家庭簡單卻和睦友愛。
之前嫉妒祁家的人背地裡蛐蛐祁家幾代單傳，人丁不旺，誰知道這才過多久，人家就一胎雙寶，長得還像觀音座下的小仙童，誰看了不讚兩句。
兩小隻都不怕生。
點點看見生人靠近，咧開嘴就笑，露出幾顆小米牙，還“啊啊”地伸手去抓人家衣服上的扣子。
叮叮在爺爺另一邊臂彎裡也不安分，小腦袋轉來轉去，看掛在樹上的紅燈籠，嘴裡“燈、燈”地含糊喊著。
“瞧瞧，多機靈！一點兒不怕人！”
老同事稀罕得不行，想伸手摸摸點點的小胖手，又礙於祁大川在，沒敢造次。
“祁部長好福氣啊，兒子能幹，兒媳又漂亮，這孫輩更是招人疼。今年這年過得熱鬧！”
又陸續有幾個人圍過來，都是大院裡的家屬或級別較低的幹部，紛紛笑著打招呼，誇讚兩個孩子。
話語裡少不了對祁大川的恭維，但看著那兩個粉雕玉琢活潑可愛的孩子，那份羨慕和喜愛倒也是實實在在的。
逛了一大圈，祁大川今日的“炫耀”任務完成，這才邁著穩穩的步子，在眾人含笑目送中，抱著兩個小寶貝回了家。
廚房裡，最後一道水煮牛肉剛好出鍋，淋上熱油，“滋啦”一聲響，香氣撲鼻。
年夜飯，齊活了。
“喲，我們的大忙人祁部長回來啦！”
祁京墨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揶揄道。
“我的崽子們可給爺爺長臉了吧？”
祁大川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沒接話，只是小心地把寶貝孫子孫女放到嬰兒餐椅裡。
客廳的八仙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中間是那盆醬色濃郁、顫巍巍的紅燒肉，旁邊是紅燒鯉魚，油亮的水煮牛肉、金黃噴香的炸春捲、翠白的蒜蓉青菜、暖騰騰的雞湯，還有一小碟象徵“團團圓圓”的糯米紅棗甜飯。
屋裡燈火通明，暖氣開得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將外面的寒冷隔絕，只餘滿室溫暖馨香。
“都坐，都坐，開飯了。”
祁大川在主位坐下，神情是全然的放鬆。
“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飯飯！”
叮叮和點點早就餓了，看爸爸還沒坐到他們旁邊，急得直叫喚。
只要爸爸在家，都是他和王翠餵飯。
雖然這幾天祁大川代勞了，但是在兩小隻心裡，爸爸這個飼養員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乖噢～一會兒就好，飯飯還有點兒燙。”
祁京墨摸了摸女兒柔軟的腦袋，又拍了拍兒子小小的肩膀安撫。
他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在點點和簡南絮中間的位置坐下。
他的位置很有講究，左邊是眼巴巴等投餵的女兒，右邊是挨著他坐的妻子。
而點點旁邊的叮叮則是靠著爺爺坐。
王翠幫著每個人都盛了碗清亮的老母雞湯，飯前先暖暖胃。
祁京墨先盯著簡南絮喝了兩口滋補的湯水，又給她夾了塊炸春捲，蘸上酸甜醬放到她的碗裡。
祁大川端起叮叮的蛋羹，用手試了試溫度，喂到孫子嘴邊。
叮叮立刻張大嘴嗷嗚含住，滿意地眯起眼，小腳丫在椅子下晃悠。
“爸爸爸爸～”
點點看叮叮已經吃上了，忙催促爸爸，別忘了嗷嗷待哺的女兒！
“馬上來馬上來～”
祁京墨動作熟練地挖蛋羹，塞到女兒已經提前張大的嘴裡。
他左右開弓，一邊喂著女兒，一邊見縫插針地給妻子夾菜。
如果沒有他半強制地哄勸，簡南絮最多吃兩塊春捲半碗湯，最多最多再加幾片水煮牛肉。
“老公，你吃你的，別給我夾啦～”
簡南絮夾了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放到他的飯上，讓他趁點點咀嚼的間隙吃兩口。
“沒事，不著急。”
祁京墨對她笑笑，就著她夾的菜吃了一口飯。
“對，慢慢吃，我們吃年夜飯的習俗，是慢慢悠悠吃，邊吃邊喝，最好能吃到十二點。”
祁大川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