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絮最近特別無聊,張小蘭肚子大了,加上還要上班,不方便串門了。
而陳圓圓趁著暑假,回京市看親人去了。
她下鄉夠兩年了,有資格回家探親了。
叮叮和點點四個多月了,每天咿咿呀呀,就喜歡在院子鋪著的大席子上滾來滾去。
簡南絮在家逗娃,覺得自己要閒得長蘑菇了。
這無聊無處排遣,便自然而然地,全數傾瀉到了祁京墨身上。
這天下班,祁京墨剛脫下外套,就見她蔫蔫地歪在炕上,平日裡亮晶晶的眸子此刻霧濛濛的,沒甚麼精神地瞅著他。
“寶寶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他心頭一緊,立刻坐到炕邊,伸手去探她的額頭。
簡南絮順勢就把微涼的小手塞進他溫暖乾燥的大手裡,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委屈:“沒有不舒服,就是覺得,你沒有以前愛我了……”
祁京墨大驚失色,“乖乖,怎麼會這麼想?”
他聲音都繃緊了,“我都恨不得把你捧在心尖上了,怎麼會沒有以前愛你?!”
他腦子裡飛快地反思,是最近工作太忙,陪她的時間少了?還是前天晚上她想要個新發卡,他因為手頭有事,說明天再去買,讓她覺得被忽視了?或者是……
簡南絮看著他瞬間緊繃的神色和眼底真切的慌亂,那點因無聊而生出的矯情的小委屈,忽然就有些掛不住了。
“你……你最近回家,都先抱叮叮和點點,抱了好久才來抱我……”
祁京墨一愣,隨即簡直是哭笑不得,心頭那塊大石頭卻瞬間落了地。
“是老公不好,是老公錯了。”
他細細解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寶寶,叮叮點點還小,我一整天不在家,他們想爸爸了,所以一見面就特別粘人,急著要抱抱。老公是想快點安撫好他們,好能專心陪我的大寶寶啊。”
“可是,我也一整天沒見你了呀。”
簡南絮雞蛋裡面挑骨頭,撇著嘴委屈道。
祁京墨聞言,心底那點無奈全化成了更深的憐愛,是啊,他的大寶貝也等了他一整天呢。
“是是是,是老公考慮不周。我們乖乖也想我了,對不對?”
他握住她的雙手,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輕輕摩挲著。
“以後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抱我的大寶寶,好好抱一會兒,親一會兒,等把我的大寶寶哄開心了,安置好了,再去管那兩個小搗蛋鬼,好不好?”
“我們乖乖才是最重要的,”
他湊近,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老公最愛的就是你,只愛你一個。那些個小鬼頭,都得排在你後面。”
“哼!”
簡南絮輕哼一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你就會說好聽的哄人。”
“只哄乖寶寶一個人……”
祁京墨感受到她的軟化,低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吻了上去。
……
祁京墨也察覺到簡南絮的生活太過單調了,他暫時想不出甚麼解決辦法。
只能儘量下午的時候早點下班,回家帶她出去走走逛逛,還恢復了一週去一次電影院。
這天,他們看完電影,暮色四合,天邊還殘留著一抹橘紅的晚霞,映得河水波光粼粼。
夏日晚風帶著水汽的微涼,吹散了些許白日的暑氣。祁京墨牽著簡南絮的手,兩人沿著河邊的石板路慢慢走著。
路過一條通往居民區的狹窄巷口時,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執聲,夾雜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簡南絮下意識地朝巷子裡瞥了一眼。
藉著巷口微弱的光線和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昏黃,她看到兩個人身影在昏暗的巷底拉扯。
其中一個背對著巷口,身形高大,穿著常見的工裝,但是背影很熟悉。
“老公,那個好像是張大軍,小蘭的哥哥。”
簡南絮扯了扯祁京墨的衣袖,讓他停下。
她又好奇看了一眼,被遮擋住的另一個人也顯露出來,是個個子稍微矮小的男人。
簡南絮八卦的雷達動了,忙拉住祁京墨,隱身到牆角處。
“大軍,你忘了我吧……”
“不!我不同意!你等等我好不好?”
……
兩人的爭吵聲除了開頭有些大聲,後面越來越弱下去,還伴隨著衣裳的摩挲聲。
簡南絮遠遠探頭一看,哦豁!都親起來了……
祁京墨忙捂住她的眼睛,快速攬著她離開。
“老公!你看見了沒?!”
簡南絮還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
祁京墨點點頭,摟著她往家的方向走。
“他,張大軍不是有媳婦兒嘛?!”她震驚道。
這七零年代就有同妻了?!
“寶寶,這件事,看到就當沒看到,對誰都不要提,尤其不能在張小蘭面前露出口風,知道嗎?”
祁京墨看著簡南絮清澈見底的眼睛,知道她心思單純,未必能立刻理解那些複雜晦暗的人性,只沉聲叮囑。
簡南絮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張小蘭是她好友,如今又懷著孕,若是知道哥哥……
她不敢想後果,她連忙點頭,小手緊緊抓著祁京墨的衣角,心裡卻像堵了一團亂麻。
回到家,兩人默契地沒在王翠面前表現出甚麼異樣。
等回到房間躺進柔軟的被窩,簡南絮憋了一晚上的心事終於可以逮住祁京墨吐槽了。
“老公,那張大軍原來喜歡男人啊!那他娶那個老婆,看來就是早有預謀啊。”
難怪還下跪絕食,要死要活非要娶個農村的,原來是因為農村的好拿捏。
祁京墨側身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掌心輕輕順著她的後背。
“不一定是早有預謀,但定是藏了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