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她張了張嘴,像是第一次思考這個問題,眉頭皺了起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王翠看著趙大娘那難得的懵圈表情,也忍不住跟著張小蘭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
她這輩子無兒無女,老公也死了,親人都在戰亂中沒了,沒人給她佈置任務。
“哎喲喂,你這孩子,問的這是甚麼問題!”
趙大娘反應過來,自己也覺得好笑,拍了下大腿。
“這哪是誰佈置的?老祖宗傳下來的,不都是這樣嗎?長大了就要成家,成了家就要生孩子,開枝散葉,傳宗接代……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嘛!”
她顯然被簡南絮這個問題攪和得,自己心裡那套根深蒂固的邏輯也有點打結了。
“那天經地義的事情,都誰規定的呀?”
簡南絮乘勝追擊,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就是……就是……”
趙大娘“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佯裝惱怒地瞪了簡南絮一眼。
“你這丫頭,盡會鑽牛角尖!反正啊,到甚麼時候辦甚麼事,大家都這麼過,咱也跟著這麼過唄!問那麼多幹啥?”
張小蘭笑得直扶著肚子,“南絮,你可別把我大娘問糊塗了!她要是想不明白,晚上該睡不著覺了!”
王翠也笑著打圓場道:“行了行了,你們這些小年輕的,想法就是多。我們老輩人啊,就知道踏踏實實過日子,把孩子拉扯大,看著他們成家立業,心裡就踏實了。”
簡南絮見好就收,沒再繼續“為難”趙大娘,只是抿著嘴笑。
正說笑著,席子上的叮叮和點點似乎不甘心被大人們冷落。
點點先是仰著小腦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鎖定簡南絮,嘴裡“啊啊”地叫著,小手小腳並用,朝著媽媽的方向一拱一拱地爬過來。
旁邊的叮叮看到姐姐動了,也不甘示弱,立刻調轉方向,雖然動作比姐姐還慢些,但也堅持不懈地朝著簡南絮蠕動,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嘴裡發出“嗯嗯”用力的聲音。
兩個白嫩嫩、肉嘟嘟的小糰子,目標明確,動作執著,那場景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哎呀,我們叮叮點點這是怎麼了?在比賽是不是?”
簡南絮的注意力立刻被兒女吸引,臉上漾開溫柔的笑容。
點點率先抵達“終點”,小腦袋一下子抵在媽媽膝蓋上,立刻伸出小胖手緊緊抱住媽媽的腿,仰起臉露出一個無齒的笑容。
慢了一步的叮叮也吭哧吭哧地爬到了,一把抱住媽媽的另一條腿,把小臉埋在上面蹭啊蹭,嘴裡“咿咿呀呀”地訴說著自己的“艱辛”與成功抵達的喜悅。
簡南絮被兩個小傢伙纏住,心裡軟成一汪春水。
一手一個,有些吃力地將兩個沉甸甸的小肉球同時攬進懷裡。
叮叮和點點立刻佔據了媽媽溫暖的懷抱,心滿意足地窩著,小手還不安分地抓著媽媽的衣服和頭髮。
“瞧瞧這小姐弟,真是粘媽媽。”
王翠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笑得合不攏嘴。
趙大娘也跟著笑道:“可不是嘛,這孩子啊,天然就跟媽媽親近。”
張小蘭扶著肚子,看著簡南絮被一雙兒女環繞的幸福模樣,眼裡也流露出羨慕和期待。
“看著他們,我都等不及我家這個出來了。”
簡南絮低頭,看著懷裡兩雙明亮澄澈的大眼睛,大眼睛正專注地望著自己,那裡面滿是全然的信任和愛戀。
她親親這個,又蹭蹭那個,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
“老公,我跟你說噢~”
晚上,簡南絮趴在祁京墨的身上,神色有些激動。
“噢?寶寶又聽到甚麼好玩兒的事情哇?”
祁京墨被她這神秘兮兮又帶著點小興奮的模樣逗笑了,大手自然地撫上她光滑的脊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著。
簡南絮撐起身子,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的,湊到他耳邊,用氣音小聲又快速地說:“我知道張大軍外面那個人是誰了!”
祁京墨眉梢微挑,撫著她脊背的手頓了頓,示意她繼續說。
“就是小蘭說的那個,他唯一的好朋友,前門巷子的李生輝!在木材廠當幹部的那個!”
她整個人都壓在祁京墨身上,小嘴巴湊近他耳朵,生怕說大聲了被人聽見。
“小蘭說他哥結婚後,那人就不去他家了。而且,我今天特意問了,那人白白瘦瘦戴眼鏡,跟咱們那天晚上看到的身影很像!”
她說完,重新趴回他胸口,仰著小臉看他,一副“快誇我聰明”的表情。
祁京墨聽完,臉上倒沒甚麼意外的神色,只是沉吟了一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小機靈鬼,觀察得還挺仔細。”
他其實也猜到了七八分,只是不像懷裡這個小傢伙這般有探究到底的熱情。
“不過,寶寶可不能跟別人說知道嗎?就算要捅出來,也不能是你我。”
祁京墨自己倒是不怕張家,只是都是鄰居,張大軍若是狗急跳牆,自己家一群老弱婦孺,防不勝防。
“知道啦~”
簡南絮嘟著唇,不滿地瞪著他,“我又不傻,我就跟你偷偷八卦一下。”
“你可煩了,我以後都不跟你說了好吧,哼!”
祁京墨見她嘟起粉唇,嬌嗔的模樣,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癢癢的,軟得一塌糊塗。
他連忙收緊手臂,將懷裡鬧脾氣的小人兒更緊地圈住,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氣鼓鼓的臉頰。
“是是是,老公錯了,老公不該懷疑寶寶的聰明才智。”
他從善如流地認錯,“我們乖乖最懂分寸了,是不是?”
簡南絮扭了扭身子,想從他懷裡掙脫,卻被他抱得更緊。
“都怪老公這臭嘴,不會說話,寶寶幫老公教訓它好不好?”
他拉著她的小手,輕輕拍到嘴唇上,又忍不住,貼著她的手心輕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