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個小傢伙都吃飽喝足,在暖融融的陽光下,相繼在篷布上沉沉睡去,小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恬靜得像兩個小天使。
祁京墨牽起簡南絮的手,壓低聲音道:“寶寶,趁他們睡著,老公帶你去林子裡轉轉,這時候山裡該有蘑菇和野果子了。”
簡南絮眼睛一亮,她本就喜歡這些野趣,立刻點頭。
王翠笑著朝他們擺擺手,小聲道:“去吧去吧,我看著呢,放心。”
京墨便拉著簡南絮,提著個竹籃子,輕手輕腳地離開了空地,沿著一條被踩出的小徑,往樹林深處走去。
越往裡去,樹木愈發高大茂密,陽光只能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篩下細碎的金芒。
空氣溼潤而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特有的芬芳。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輕響。
“老公你看,那裡有一朵!”
簡南絮指著一朵頂端灰青色的開著白傘的蘑菇,驚喜道。
祁京墨連忙拉住她伸出的手,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寶貝,那是有毒的,叫‘狗尿苔’,學名好像叫毛頭鬼傘,可不能碰。”
他指著那朵看起來與普通蘑菇無異的灰白色菌菇,仔細講解道:“你看它傘蓋頂上有點發青,菌柄細細長長的。這種蘑菇長得快,爛得也快,尤其是淋過雨或者太陽一曬,傘蓋邊緣就會溶化成黑水,有股怪味。誤食了會噁心嘔吐,嚴重的還得去醫院。”
“噢~”
簡南絮暗暗嘆了一口氣,去年的恥辱今年又要重現了嗎?
祁京墨看不得妻子失落的神色,目光四下搜尋,很快在不遠處一棵櫟樹下發現了一小叢黃褐色的蘑菇,傘蓋厚實,菌肉肥嫩。
“看那個,”
他牽著簡南絮過去,採下一朵,“這是松樹菌,也叫黃泥菇,燉雞、炒肉都鮮得很。認準這種顏色和樣子。”
“傘傘是褐色的是不是就能吃?”
簡南絮回憶起茶樹菇和榛蘑好像也都是黃黃黑黑的顏色。
“不一定,”
祁京墨牽著她慢慢走著,“寶寶看到喜歡的採就行了,等回家老公再揀一遍。”
“我去摘野果子,老公去採蘑菇吧~”
簡南絮知道自己分辨不出來,也沒了興趣,轉頭想去找野果。
“我們一起。”
男人當然不敢放她單獨行動,強勢地把她拉得更近了自己一些。
走著走著,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向陽的山坡,長著幾棵低矮的灌木,上面綴滿了密密麻麻、紅寶石般的小漿果。
“是野草莓!”
簡南絮認得這個,小時候在老家也吃過野生的。
她鬆開祁京墨的手,像只歡快的小鹿般跑過去,小心翼翼地避開枝條上的小刺,摘下一顆熟透的果子。
轉身塞進跟著過來的祁京墨嘴裡。
“甜不甜?”
“很甜。”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祁京墨咀嚼著,目光卻始終凝在她玫麗無雙的俏臉上。
簡南絮被他看得臉頰發熱,嬌嗔地推了他一下,轉身又去摘果子。
祁京墨笑了笑,也上前幫忙,他手大,不一會兒就摘了一捧。
他用寬大的樹葉折成一個小碗的形狀,將採到的蘑菇和紅豔豔的覆盆子分門別類放好。
回到山下那片熟悉的空地,遠遠就聽見孩子們咿咿呀呀的聲響,比他們離開時要響亮和急切許多。
王翠正一手一個地抱著,有些忙亂地輕晃著,嘴裡哄著:“哦哦,不哭不哭,爸爸媽媽馬上就回來了……”
原來是叮叮和點點睡醒了。
睜眼是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奶香的懷抱也不見了,自然就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
“媽媽在這兒呢!”
簡南絮一聽到孩子的哭聲,心就揪了起來,立刻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過去。
祁京墨在她身後護著,也快步走著。
“哦哦,叮叮點點乖,媽媽回來了,不哭了啊,媽媽在呢。”
簡南絮和祁京墨一人接過一個孩子,抱在懷裡輕聲安撫著。
叮叮在媽媽溫柔的安撫下,哭聲也漸漸止住了,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小腦袋依賴地靠在簡南絮肩膀上,小手緊緊抓著她胸前的衣襟,生怕媽媽再離開。
而點點被爸爸拋高起來又接住,逗得嘎嘎笑,變臉速度非常快。
王翠在一旁看著,笑道:“這可真是,一會兒都離不開。醒了不見你們,這小嘴癟的,看得人心疼。”
“爸爸媽媽去打獵回來啦~”
簡南絮捏了一把兒子肥嘟嘟的臉頰,輕笑道。
“看看給你們帶了甚麼好東西回來?”
她從樹葉包裡拈起兩顆熟得最透、顏色最深的覆盆子,那紅寶石般的漿果在她白皙的指尖格外誘人。
點點還在爸爸懷裡,看到媽媽手裡鮮豔的小果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小嘴巴無意識地張著,黑亮的眼睛緊緊跟著簡南絮的手移動。
簡南絮先拿起一顆,用水壺裡的溫水清洗了,小心地遞到點點嘴邊。
點點毫不猶豫地張開小嘴,把那顆覆盆子含了進去。
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她的小口腔裡瀰漫開,她的小眉頭先是本能地皺了一下,似乎被那一點點酸意刺激到。
但隨即,濃郁的甜味佔據了上風,她的小臉蛋立刻舒展開,眼睛都享受地眯了起來,小舌頭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另一邊,叮叮也看到了媽媽手裡的好東西,他看到姐姐吃著很美味的樣子,急得呲哇亂叫起來。
“別急別急,我們叮叮也有。”
簡南絮笑著,又拈起一顆,這次遞給了眼巴巴的兒子。
叮叮的動作比姐姐更急切,幾乎是“嗷嗚”一口就含住了果子,胖乎乎的小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他用力吮吸著,酸甜的滋味讓他滿足地晃了晃小腦袋,一邊吃,一邊還伸出小胖手想去抓媽媽手裡剩下的。
“小饞貓,慢慢吃,都是你們的。”
簡南絮被他逗樂,又給了他和點點一人一顆。
王翠在一旁看著,提醒道:“這野果子涼,一次別給吃太多,嚐嚐鮮就好。”
“嗯,就再給他們吃兩顆。”簡南絮應著。
祁京墨從樹葉包裡挑出幾個最紅的,遞到簡南絮嘴邊:“寶寶也吃。”
簡南絮就著他的手吃了,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彎起眼睛,身心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