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三人又投入到忙碌的洗洗擦擦紅薯的工作中。
簡南絮被安置在屋簷下,躺在搖椅上,身上還蓋著暖烘烘的羊毛毯子,手裡捧著個暖水袋。
她的腹部高高隆起,不到七個月的肚子,比別人八個多月的都大,祁京墨每每看到,心下都會一顫,生怕她有一絲風吹草動。
過濾好的澱粉漿水需要靜置沉澱。
吃過午飯,開始漏粉條。
王翠小心地將上層的清水舀掉,露出下面雪白細膩的澱粉塊。
沈逸將溼澱粉和上適量的明礬,揉成均勻有彈性的澱粉團。
大鍋裡的水保持將沸未沸的狀態。
沈逸手裡拿一個底部鑽了許多小孔的瓢,裝滿澱粉團,熟練地在大鍋上方輕輕敲打、晃動,一條條均勻潔白的粉絲便從小孔中溜出,落入滾水中,瞬間定型,變成半透明的淡褐色,在鍋裡翻滾,像一群活潑的小銀魚。
祁京墨負責將煮熟的粉條用長筷子撈起來,放進旁邊準備好的冷水盆裡過涼,然後遞給王翠。
王翠則將過涼的粉條一圈圈理順,掛到院子裡早已搭好的架子上晾曬,等到水汽稍微下去了些,晚上放到有地龍的雜物間烘乾。
紅薯粉條掛滿了院子裡的晾曬架,在初冬的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看著這豐碩的勞動成果,王翠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她拍了拍圍裙,興致勃勃地提議道:“今兒天氣不錯,我們再做些別的吃食備著吧?正好小沈也在,可以搭把手。”
祁京墨低頭徵詢簡南絮的意見,“乖乖想吃甚麼好吃的?”
“我想吃炸麻花!要津市的那種,甜甜的,酥酥的!”
簡南絮倚在他身側,眼睛亮閃閃的。
“好,就炸麻花。”
祁京墨立刻應允,轉頭對王翠笑道:“王姨,那就辛苦你了,我們都給您打下手。”
“這有甚麼辛苦的!”
王翠樂呵呵地應下,立刻又忙活起來。沈逸也是個閒不住的,主動去雜物房搬來麵粉和糖油雞蛋。
院子裡很快又熱鬧起來。
王翠熟練地和麵,加入雞蛋、白糖和少許油,揉成光滑柔軟的麵糰。
祁京墨洗淨手,也跟著學,將麵糰分成小劑子,搓成長條,再將兩根麵條疊在一起,擰成麻花的形狀。
他手勁均勻,擰出的麻花大小一致,花紋漂亮。
沈逸負責炸,麻花在熱油中翻滾,迅速膨脹,變得金黃酥脆。
為了讓它更酥脆,撈起來控過油的麻花還要再復炸一次,撒上炒香的白芝麻,最後還要到糖漿裡滾過一次,這是給簡南絮吃的。
第一批麻花就炸好了。
祁京墨細心挑了一根最小的、炸得最勻稱的餵給簡南絮,“乖,嚐嚐看,小心燙。”
簡南絮小口咬下,外層酥酥脆脆的,裹著的糖漿混合著麵食的香甜,咬一口就很滿足。
“好吃噢~哥哥也吃~”
果然糖油混合物就是容易讓人開心。
看著炸好的麻花整整齊齊摞在竹筐裡,王翠又想起她昨天和趙大娘買的秋梨。
“對了,我昨天天買回來的梨,正好可以做些凍梨。”
沈逸也搭腔道:“王姨這主意好,等天再冷些,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啃一個冰冰涼、甜滋滋的凍梨,那才叫舒坦呢!”
說幹就幹,沈逸挑出個頭勻稱、完好無損的秋子梨,仔細清洗乾淨。
王翠燒了一大鍋開水,將梨子放入滾水中燙過,隨即迅速撈出,放入涼水中激一下。這一步是為了讓梨皮更容易在冷凍過程中變黑,形成凍梨特有的深褐色外表。
處理好的梨子被整齊地碼放在小筐裡,搬到院子背陰通風處,等待著北方寒冷的夜氣將它們慢慢“凍”透。
這個過程需要反覆凍融幾次,直到梨子內部果肉變成半透明的琥珀色,口感沙軟多汁,才算成功。
夕陽西下時,祁家小院裡不僅掛滿了晶瑩的紅薯粉,還堆著金黃的麻花,以及一筐筐等待蛻變成凍梨的秋梨。
祁京墨摟著有些倦意的簡南絮,看著這豐盛的成果,只覺得內心無比充實。
沈逸也被王翠塞了一大包剛炸好的麻花和幾袋子梅菜包子,憨笑著道謝告辭。
“王姨,我今晚想吃酸辣粉好不好?”
簡南絮看著他們把紅薯粉連同晾曬的杆子一起抬進屋,突發奇想道。
“行啊,但是不能吃太辣,我給你放一點點油潑辣子行不行?”
王翠想了下,她還真知道怎麼做這個酸辣粉,這還多虧了在京市部裡家屬院,有個主任的媳婦兒就是川省的,她學過一嘴。
“嗯嗯,一點點,微辣微酸。”
簡南絮點頭,她也吃不了那麼辣的。
王翠轉身就進了灶房,開始忙活。
她舀了一勺豬油放入熱鍋,油化開後,加入切得細細的蒜末、薑末爆香,又放了一小勺自己做的油潑辣子,快速翻炒兩下,激出紅油和焦香,隨即倒入足量的開水。
滾燙的開水衝入鍋中,“刺啦”一聲,濃郁的辛香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湯滾後,加入適量的醬油、香醋,又切了幾顆泡椒進去,增加複合的酸辣風味。小火慢熬著,讓各種味道充分融合。
趁著熬湯的功夫,她又準備了配料。
切了點焯過水的嫩豆芽,炒香搗碎的花生米,切了些蔥花、香菜末。
下午剛做好的溼紅薯粉下入滾水,煮到晶瑩剔透,用筷子一夾能輕鬆夾斷,卻又保持著韌勁,正是口感最好的時候。
她熟練地將煮好的粉撈進兩個大碗裡,鋪上嫩黃的豆芽,澆上滾燙鮮紅的湯底,最後撒上花蔥花和香菜沫。
“來咯!酸辣粉好了!”
王翠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大碗走出來,濃郁的酸辣氣息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哇!”
簡南絮看著眼前這碗紅油誘人、配料豐富的酸辣粉,只覺得王翠真厲害,這手藝以後開家飯店都行。
祁京墨細心地將她那份挪到面前,幫她將粉和配料拌勻。
“乖乖小心燙。”
他夾起一筷子,吹了吹,讓它晾了會兒,才用小碗放在底下接著,喂簡南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