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薯粉爽滑筋道,帶著新粉特有的糯性,極易掛汁。
酸味率先衝擊味蕾,是那種醇厚開胃的酸,緊接著是溫和卻不失存在感的辣意,混合著蒜香、醋香和豬油的葷香,在口中交織爆炸。
豆芽的清脆、蔥花香菜的清新,更是豐富了口感層次。
簡南絮吃得鼻尖都冒出了細密的小汗珠,臉頰因為熱氣和辣味泛起了紅暈,像熟透了的水蜜桃。
只吃了小半碗,祁京墨就不允許她再吃了。
辛辣會刺激她的腸胃,吃多了等會兒該燒心難受了。
“乖乖,我們再喝點湯,王姨下午就開始放瓦煲裡燜著的,嘗一嘗好不好?”
簡南絮正吃得酣暢,酸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讓她暫時忘卻了孕晚期身體的各種不適,只覺得痛快。
看到祁京墨哄勸的神色,嘴巴一撇,就要小發雷霆。
祁京墨趕緊低聲哄人,“辛辣吃多了腸胃會不舒服,等會兒該燒心了。你忘了上次吃多了兩塊辣魚塊,半夜難受得睡不著了?”
簡南絮想起那次難受勁兒,氣勢弱了些,但看著那碗被挪走的酸辣粉,舌尖彷彿還殘留著那令人上癮的酸辣味,心裡頭那點小脾氣還是忍不住冒了出來。
自己好不容易有樣想吃的食物了,還被約束著,平時說的甚麼‘只要寶寶能吃得下,龍肉我都給你找來’這種話,就是騙小孩兒的!
她撅起了嘴,粉潤的唇瓣微微嘟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是我想吃,是叮叮和點點要吃的,不騙你,你自己聽聽。”
說著,她抓著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肚子。
肚子裡的小傢伙們像是附和媽媽的話,輕輕動了動。
祁京墨:“……”
難道真是他女兒兒子要吃的?!
“那更不行了,”
祁京墨臉色一變,低頭湊近她隆起的肚子,沉聲道:“叮叮,點點,爸爸要教育你們了,媽媽的胃不好,吃酸的辣的都會讓他不舒服,你們乖一些,喝碗鴿子湯,啊~”
“好了,叮叮點點告訴我,他們同意喝湯了。”
簡南絮:“……”
這時,王翠端著一個白瓷小燉盅從廚房出來了,臉上帶著慈愛的笑。
“南絮啊,來,酸辣粉不能多吃,但這鴿子湯我可是用小火燉了一下午了,最是溫補,一點也不油膩,你嚐嚐看?”
若是平時,簡南絮或許就順著臺階下了。可這會兒,她的小脾氣上來了,心裡正彆扭著,看著那清淡的湯水,更是提不起興致。
她扭過頭,小聲抱怨道:“不想喝湯,沒味道……”
祁京墨見她使小性子,也不惱,反而覺得這樣鮮活生動的她更加可愛。
他接過王翠手中的燉盅,用白瓷小勺輕輕攪動,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唇邊,聲音放得愈發輕柔。
“乖,就嘗一口,王姨特意給你燉的,放了紅棗和枸杞,很甜的。你中午就沒吃多少,晚上光吃那點辣的怎麼行?寶寶們也需要營養啊。”
他提到寶寶,簡南絮下意識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又悄悄瞟了一眼那勺遞到嘴邊的湯。
湯色清澈,香氣撲鼻,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祁京墨何等了解她,見她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語氣帶著點誘哄,“就喝一小碗,喝完我給你拿一根今天新炸的小麻花,好不好?”
他知道她嗜甜,對新炸的酥脆麻花毫無抵抗力。
果然,簡南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遲疑地轉回頭,看了看祁京墨溫柔含笑的眼眸,又看了看那勺散發著熱氣的湯,終於不情不願地張開了小嘴。
溫熱的湯汁滑入口中,預想中的油膩感並沒有出現,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清甜鮮美。鴿子肉的精華完全融於湯中,混合著紅棗的甜糯和枸杞的微甘,口感層次豐富。
“還好。”
她小聲評價了一句,算是認可了。
祁京墨和王翠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來,再喝點,還有肉,燉得很爛,好消化。”
祁京墨見她肯喝,心下鬆了口氣,繼續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她。
簡南絮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湯,偶爾吃一塊軟爛的鴿子肉。
祁京墨眼底漾開縱容的笑意,仔細地將湯盅裡最好的肉和湯都餵給她,直到她輕輕搖頭表示真的吃飽了。
“寶寶真棒!”
他放下勺子,用柔軟的帕子輕輕拭去她唇角的湯漬。
看她吃飽了,祁京墨把她扶到墊著厚厚的軟墊的單人沙發上,幫她開啟收音機,調到她平時愛聽節目上,這才坐回餐桌吃晚飯。
而允諾她的麻花,暫時還不能給,要等準備睡覺的時候,不然小祖宗又要有其他的理由鬧小脾氣了。
夜深了,窗外萬籟俱寂,只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犬吠。
屋裡,暖烘烘的地龍和牆暖驅散了東北冬夜的嚴寒,只留下滿室溫馨。
洗漱過後,簡南絮穿著柔軟的棉質睡裙,靠在床頭,孕肚高高隆起,像揣了個圓滾滾的小西瓜。
祁京墨端來一個白瓷小罐,裡面是他特意讓翁敬凡用多種名貴藥材熬製的護膚藥膏,是以前宮裡的娘娘專門用來預防妊娠紋和養護肌膚的。
自從簡南絮懷孕,這每晚塗抹藥膏的“功課”,祁京墨從未假手他人,也從未間斷。
他先淨了手,用熱水泡暖,這才小心翼翼地掀開簡南絮的睡裙下襬,露出那雪白渾圓的腹部。
燈光下,她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絲妊娠紋的痕跡也無,光滑得不可思議。
“叮叮點點今天乖不乖?”
他一邊輕聲問,一邊用指腹挖取適量溫潤的藥膏。
“嗯……下午動得厲害,現在好像睡著了。”
簡南絮軟軟地應著,低頭看著丈夫專注的側臉。
他狹長深邃的眼眸低垂著,目光凝聚在她腹部的肌膚上,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