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的百貨大樓祁京墨帶她來過，只不過上次來天還沒冷。
如今一踏進大門，就見暖融融的熱氣裹著各種熱鬧氣息撲面而來，和門外的寒風凜冽判若兩個世界，貨架上也添了不少應季的物件。
“哥哥，那是凍梨嗎？”
簡南絮指著箱子裡一個個黑乎乎的水果形狀的東西問道。
祁京墨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是凍梨，只有冬天才有的，吃著解膩。”
“要十斤，幫開個票。”
“祁縣長，這麼巧，你們也來置辦年貨呀？”
荊川手裡拎著兩袋大白兔奶糖，笑著走上前，目光在簡南絮身上頓了頓。
祁京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簡南絮往自己身後護了護，語氣淡淡道：“嗯，陪愛人買點東西。”
“呵呵，說來也是有緣分，過了年，我就要調到雪絨縣去了，到時候，祁縣長可得好好地關照一下小弟啊。”
荊川並不在意祁京墨的冷淡，語氣反而更熱絡了。
祁京墨微微蹙眉，面上卻愈發冷淡，“都是為公家做事，談不上關照，雪絨縣條件不算好，荊隊長去了可得多沉下心。我和妻子還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說罷，不等荊川回應，直接帶著簡南絮轉身就走。
荊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捏著奶糖袋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喂！哥哥，你在想甚麼呢！”
簡南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眼神發直，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肋窩。
祁京墨猛地回神，握住她晃悠的手按在自己掌心，低頭看她時，眼底的冷意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沒甚麼，就是在想點工作上的事。”
他確實在想工作的事情，荊川到雪絨縣工作，大機率是當縣革委會主任，那麼，他和革委會辦的市場，就要多費些心思周旋了。
甚至，需要關停一段時間。
自他當上縣長以後，雪絨縣的黑市規模壯大了不少，貨源從最初只有附近村子的山貨魚貨，到現在全國各地的新奇玩意兒都有一些。
他和底下的一幫人也是投入了不少心血，能不關停最好，但是，釜底抽薪也未嘗不可……
“發甚麼呆呀？”
簡南絮拿起一團鵝黃色的毛線在他眼前晃了晃。
“這顏色織圍巾好不好看？”
她打算和隔壁的趙大娘學針織，先從織圍巾開始。
祁京墨回過神，壓下心裡的思緒，接過毛線團揉了揉。
“好看，我家乖乖戴甚麼都好看。”
他順勢讓售貨員開票，簡南絮又拿了一捆深藍色的毛線。
“走，再去看看棉鞋，給你挑雙帶毛邊的。”他虛虛護著她往前走，不讓她被擁擠的人碰到。
買完了棉鞋還有帽子，簡南絮拉著祁京墨到了她最感興趣的零食區。
零食櫃檯裡碼著整整齊齊的糖炒栗子，棕紅油亮的外殼裹著細密的糖霜，熱氣騰騰地冒著甜香。
旁邊的鐵桶裡裝著炒瓜子和花生，還有用牛皮紙袋裝著的紅棗、桂圓。
“我們家過年要買瓜子花生還有年糕，做糖油年糕。”
簡南絮看著面前不夠琳琅的商品，努力想在裡面找自己熟悉的年貨。
“花生瓜子各要三斤，糖果五斤，紅棗桂圓各兩斤，紅糖和白糖也要兩斤。”
祁京墨一隻手護著她，邊和售貨員說。
“再去那邊買些糕點，年糕這兒沒有賣的，我們自己回家做。”
“嗯。”
簡南絮自然是聽家長的。
“還要給寶寶買新衣服，新年新衣服新氣象。”
“好噢，哥哥也買。”
“同志，又見到你們啦！”
成衣區的售貨員恰好是上次他們第一次來買衣服時遇到的那一個，她熱情地和兩人打招呼。
這種大主顧，一年也就兩三個，可不怪她記得牢。
更何況，這對小夫妻郎才女貌，尤其是那姑娘說是天仙下凡都不為過。
“乖乖，那件紅色毛衣怎麼樣？”
“……”
簡南絮看著款式寬鬆肥大的大紅色毛衣，一言難盡地看了眼審美堪憂的自家老公。
“那，那件綠色的？”
祁京墨看著面色不愉的小妻子，試探性地又指了指一旁的草綠色呢子外套，領子和袖口還拼的黑色。
“哥哥，你被剝奪了選新衣服的權利。”
簡南絮冷酷無情地宣佈。
最後，簡南絮挑了件明黃色微微修身的短款毛衣外套，款式有些像拉夫勞倫。
她幫祁京墨挑了男款深藍色的，還買了件白色襯衫，還有一件西裝料的褲子，搭一套。
她自己又選了條深色的直筒褲，還有件白色的高領打底衣。
開完票，不急著拿，兩人又來到小家電區。
“手有些涼，是不是冷到了？”
祁京墨拉著簡南絮轉到一旁的日用品櫃檯，玻璃櫃裡擺著好幾只鋥亮的銅製手爐。
“這可是正經銅打的，壁厚耐用，燒塊蜂窩煤能暖大半天！你看這花紋，都是老師傅鏨的，既實用又好看。”
售貨員開啟櫃門，拿起一隻刻著纏枝蓮紋的手爐遞過來。
祁京墨接在手裡，分量沉甸甸的，爐身冰涼卻透著細膩的光澤。
“這個比熱水袋方便，出門揣在手裡也不佔地方，坐腳踏車可以用。”
他挑了隻樣式簡潔的圓形手爐，又配了個厚實的粉色碎花布套。
被簡南絮強制換成了素色的淺灰色。
“哥哥，有沒有那種電暖器？”
簡南絮望了眼小家電櫃檯，這堆老古董，她能認出來的就是風扇和收音機了。
“爸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說，給我們寄了兩個油汀，算算時間這兩天就到了。”
祁京墨攬著她擠出人群，臨近過年，百貨大樓擠滿了人。
“我們先去吃午飯，等會兒到招待所休息一會兒，下午帶乖乖去公園玩兒。”
祁京墨手臂上掛滿了東西，手上提著兩大堆，背上還揹著個大揹包，裡面也裝滿了東西。
簡南絮雙手空空，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馱滿東西的男人，突然想起後世網上那個梗。
“老公，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祁京墨：“……”
他緩緩轉過身，面上滿是無措和疑惑。
“你肯定是不愛我了，你都不牽我嗚嗚嗚～”
祁京墨僵在原地，手臂上的袋子晃了晃，裝著的雪梨在袋角硌出個小印子。
“愛！怎麼不愛？”
他盯著簡南絮泛紅的眼角，喉結動了動，急得聲音都發緊。
他試著騰出右手，可剛一鬆勁，左手的袋子就往下滑，嚇得他趕緊又攥緊。
折騰了兩下，額角都冒了薄汗，最後憋出個笨主意，把背在肩上的揹包帶子往胳膊上繞了繞，硬是用手腕勾住所有東西，騰出掌心朝她遞過去。
“牽，牽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