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裡的招待所比縣裡條件好很多,有點類似於後世學校裡面的招待所,樸素卻很乾淨。
房間裡擺著張刷著米白色漆的木床,被褥是統一的藍白格子棉布,疊得方方正正像塊豆腐塊。
靠牆的舊木桌上放著暖水瓶和搪瓷臉盆,盆沿印著早已模糊的紅色標語。
“寶寶先坐一會兒,我去打水回來給你擦擦臉,然後泡個腳,睡個午覺。”
祁京墨把簡南絮按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暖水瓶和搪瓷臉盆轉身出門。
簡南絮乖乖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木椅邊緣磨得光滑的木紋,目光還在房間裡好奇地轉著。
沒一會兒,走廊裡就傳來祁京墨端著搪瓷盆的腳步聲。
他把盆放在腳邊的矮凳上,試了試水溫,沾溼毛巾給她細緻地把小臉的每一寸肌膚都擦了一遍。
“來,把鞋脫了。”
說著就蹲下身,伸手幫她把褲腳挽起。
簡南絮乖乖地任他捧起小腳丫,不說她早就習慣了他細緻妥帖的照顧。
在現代,從小家裡面的所有人都圍著她轉,就連一母同胎的弟弟,也一直被灌輸一定要好好保護姐姐、照顧姐姐的思想。
等雙腳浸進溫乎乎的水裡,她才舒服地喟了一聲,往椅背上靠了靠,看著祁京墨蹲在那兒,指尖偶爾會碰到她的腳背,帶著點輕緩的力道。
“謝謝哥哥,等會兒哥哥也泡。”
“好啊,等寶寶泡舒服了,哥哥再泡。”祁京墨抬眼輕笑,指尖輕輕颳了下她的腳背。
收拾妥當,簡南絮換上綿軟的家居服,躺進祁京墨用暖水袋提前捂熱的被窩裡。
“好冷,要哥哥進來~”
她張開雙臂,像只等著接抱的小貓,手腕還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發黏。
祁京墨看著她敞開的懷抱,還有那雙蒙著水汽的眼睛,哪裡還能拒絕,笑著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剛俯身,簡南絮就順勢纏了上來,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蹭了蹭。
“快躺進來,被窩要涼了。”
祁京墨無奈道:“小祖宗,哥哥還要出去把水倒掉呢。”
“我不管,就不給去!”
簡南絮故意折騰他,對於越親近的人,她總是喜歡用這種耍賴的方式撒嬌。
就像在外把頭顱仰得高高的貓咪公主,回到鏟屎官的懷裡時,總是會傲嬌作亂一番,想要確認自己至高無上的地位。
祁京墨被她纏得動不了,彎腰時還得小心護著她,免得兩人一起摔下去。
“好,陪著寶寶。”
他無奈地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裡滿是縱容。
脫了鞋和衣服,小心躺進被窩,剛蓋好被子,簡南絮就立刻收緊手臂,整個人貼得更近,連腳丫都偷偷伸到他腿邊焐著。
祁京墨回抱住她,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懷裡,深深吸了口氣,鼻尖縈繞著她髮間甜淡的馨香和身上軟乎乎的氣息,滿足得喟嘆一聲。
“寶寶真是個磨人的小機靈鬼。”
他的掌心貼著她後背輕輕摩挲,幫她把後背的被角壓緊。
“就磨你!”
簡南絮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他頸窩哼哼。
祁京墨收緊了些手臂,下巴抵著她的髮旋,感受著懷裡實實在在的溫度。
一直以來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好像都被這小小的一團溫熱驅散了,心裡填得滿滿當當的,只剩下踏實的安穩。
簡南絮在他熱熱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變得輕緩綿長。
沒一會兒,溫熱的氣息就均勻地撲在祁京墨的頸窩,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連眉頭都舒展得軟軟的。
祁京墨低頭看著她睡熟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懷裡的雪糰子軟乎乎的,還無意識地往他更暖的地方縮了縮,小手甚至還攥著他的n a i t ou 。
他不敢動,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只是輕輕調整了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掌心依舊貼著她的後背,幫她焐著暖意。
陪著她睡了兩個多小時,他就不捨地把她叫醒起來,再睡下去,晚上她又該鬧騰了
“市裡面的人民公園有天鵝,老公帶寶寶去看看。”
祁京墨停好車,指尖輕輕颳了下簡南絮的軟嫩臉頰,聲音又輕又柔。
“好噢。”
簡南絮莫名有種以前爸爸媽媽帶自己和弟弟春節逛花市的感覺。
臘月的風颳在臉上有點刺,簡南絮縮了縮脖子,抬眼就看見湖面上浮著一大群白天鵝,雪白雪白的羽毛沾著細碎的冰碴,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倒像落了滿湖的雪團。
“哇~好多天鵝呀!”
簡南絮忍不住小聲嘆道,還是野生的。
“來,給寶寶照張相。”
祁京墨開啟相機,順著她的視線對準天鵝和她的側臉,按下快門。
相機是在海市華僑商店買的,最新款的佳能。
“我也給哥哥拍。”
簡南絮小跑過來,把祁京墨拉到湖邊站好,又跑遠一些,調整角度“咔咔”按快門。
祁京墨肩寬窄腰,腿又長,雖然只有一米八五,但是比例極好。
他配合地微微頷首,指尖隨意搭在身後的欄杆上,姿態自如,隨便拍都出片。
“這位同志,可以幫我們夫妻倆拍個合照嗎?”
祁京墨禮貌地攔下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志,溫聲詢問。
“沒問題!”
男同志爽快點頭,接過相機。
“咔嚓”幾聲,照片裡湖光粼粼,天鵝遊過,簡南絮望著鏡頭笑得甜美,祁京墨嘴角噙笑,低頭望她的眼裡滿是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