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瑞眼睛亮了一下：“謝謝周叔。”
“別謝得太早。我說的是‘可以支援’，不是‘一定落地’。”
“你要真能把企業談進來，那是你的本事。”
劉明瑞得到了周明的支援站起身表態。
“我會自己想辦法。”
“坐吧，還沒說完。”周明指了指椅子，
“你知道為甚麼這種事難推動？不是沒人想幹事，而是風險全在下面。”
“上面一句話支援，底下就得衝。可一旦出問題，責任是誰的？是你扛。”
劉明瑞重新坐下。
周明語氣緩了些：“我是提醒你，做事要有分寸。你可以試，但別硬頂。能走一步是一步，先把路蹚出來。”
“我記住了。”
周明頓了頓，“別光盯著市裡。你也可以去找外面的口子，看看有沒有產業引導基金或者區域協作專案能搭上。多條路，多點機會。”
“我會去了解的。”
談話到這裡，差不多結束了。
周明低頭看了眼手錶：“十點多了，我待會兒還有個會。”
劉明瑞立刻起身。
“那周叔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
“行。”周明也站起來，
“材料我留著看看，回頭有訊息再叫你。”
劉明瑞從周明辦公室出來後。在車裡坐了半小時，把那份《江東新區交通瓶頸分析》又翻了一遍，資料、圖表、測算模型都經得起推敲。
第二天一早拎著檔案袋進了市委大樓。
胡書記的秘書認識他：“劉區長怎麼來了？先等會兒，胡書記在開晨會。”
劉明瑞點頭，在外間小沙發上坐下。
八點半，門開了，幾個幹部陸續出來，沒多久秘書出來了：“劉區長，可以進去了。”
胡書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穿著深灰色夾克，。抬頭看了眼劉明瑞，示意他坐。
“胡書記，我來彙報一個事。”劉明瑞把檔案袋開啟，抽出請示報告遞上，
“關於啟動跨江大橋前期規劃的請示，還有配套的可行性研究材料。”
“明瑞啊，你這個想法，我聽周明提過一句。”
“方向是好的，新區要發展，交通確實是個坎。”
劉明瑞心裡一動，正要接話，胡書卻抬手止住了他。
“但現在的問題是錢。
“你知道現在魔都多少地方在要錢嗎？國際機場那邊土地剛批下來，開發方案已經報上來了。”
“老城區危房改造，財政局也要到處去化緣。地鐵一期工程，光設計費就花了兩百萬，施工隊天天催預算。”
“你這個橋，按最低標準估算也得四個億起步。市財政今年能騰出來的基建資金，總共不到五個億。你說，這筆錢該給誰？”
“胡書記！我不是要市裡現在就撥款建橋，只是希望立項，啟動前期工作。”
“只要規劃落地，我們就能拿著本子去談投資，哪怕先做一段引橋也好。”
胡書看著他，眼神沒變：“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上面點了頭，事情就成了？”
“我沒這麼想。”劉明瑞聲音穩住，
“但我相信，沒有起點，永遠到不了終點。”
胡書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喝了口，放下。
“我跟你實話講吧。”他身子往前傾了點，
“組織部前天來的電話，初步定我調四九城，現在在走公示程式。”
劉明瑞愣了一下。
“在這種時候，任何大規模舉債專案，都會變成別人攻擊你的把柄。”胡書語氣沒起伏，
“建好了，功勞算誰的？建不好，責任是誰的？是你扛，還是我背？”
“我現在甚麼都不缺，就差一個平穩交接。我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一堆說不清的事。”
“那如果我能找到外部資金呢？不需要市裡出錢，也不增加債務。只要市裡能在審批、土地、環評這些環節給些支援，我們自己來運作。”
胡書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你還真敢想。”
“沒辦法啊！現在不是敢不敢想，二十逼著我去想啊！”
“新區成立快一年了，招商簽了五個專案，最大的一家年營收不到八百萬。”
“再這樣下去，別說發展，連人員工資都要靠市裡補。”
胡書沒接話，起身走到窗邊，思索了片刻後說道。
“政策上，我可以給你開綠燈。只要你做的事合法合規，不碰紅線，不搞違規集資，不引發群體事件，市裡不會卡你。”
“但錢，得你自己解決。一分錢都不能從財政走。你要融資，找銀行也好，找企業也好，哪怕是去外面化緣，都是你自己的事。出了問題，責任也由你擔。”
劉明瑞站起身：“我明白。”
“你真明白？”胡書走近兩步，
“這意味著你沒有任何退路。沒人兜底，沒人擦屁股。”
“你要是拉不來錢，專案停擺，下面人罵你，上面問責你，輿論追著你咬，你能扛得住？”
“我想試試。”
“好。”胡書點點頭，
“我就一句話：政策隨便用，路子你自己闖。只要不添亂，我不干涉。”
劉明瑞把桌上的材料收進檔案袋，沒再說話。
“怎麼，不高興？”胡書看他收拾東西的樣子，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能為你爭取點甚麼？”
“沒有。”劉明瑞抬頭，“您能給開個口子就已經是支援我了。”
胡書記沒應聲，轉身坐回椅子，拿起另一份檔案，顯然是送客的意思。
劉明瑞從胡書記的辦公室出來，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好的《江東新區發展扶持政策》。
“明瑞，市裡已經正式批覆，江東新區作為魔都重點發展區域，土地、稅收、審批等方面，都給予最優政策支援。”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
“這塊硬骨頭，市裡相信你能啃下來，放手去幹！”
“周叔！你就放心吧，這次說甚麼也要鬧出點動靜來！”
從市政府出來，劉明瑞掏出手機，撥通了江東新區區委書記王磊的電話：“王書記！市裡的支援政策全批下來了，我們可以正式啟動招商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