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不是傳說,這金錠來歷不簡單。解放哥,你先把它上交,讓上面派懂行的人來看看。說不定能查出點門道。”
他又轉向張二牛:“二牛叔,下午拖網的時候讓大夥留意著點,要是再撈著啥特別的東西,別亂動,先記著位置。”
“中!” 張二牛應得乾脆,“我讓後生們把網眼收小點,就算撈著個瓦片,也給你撿回來!”
楊樺樹在一旁琢磨:“要不我回去問問屯裡的老把頭?王大爺今年八十多了,打小就在這河邊轉悠,說不定他聽過更靠譜的說法。”
“好,” 劉光洪點頭,“這事別聲張,就私下問問。”
他心裡清楚,若是真有遼金時期的古墓,訊息傳出去難免引來麻煩。
閻解放把金錠揣進懷裡,對劉光洪道:“我下午就讓通訊員把金錠送回團部,順便彙報這事。”
回到屯子已是掌燈時分,劉光洪讓張二牛去叫了楊樺樹,又請上張三爺和八十多歲的老把頭,幾人圍著大隊部的火塘坐定,把撈著金錠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張三爺聽完,吧嗒著旱菸鍋沉默半晌,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才猛地磕掉:“這事得捂嚴實了,別出去瞎咧咧。真要是驚動了啥不該驚動的,咱屯子安生日子就到頭了。”
他看向劉光洪,眼神沉了沉:“光洪,你不是問這附近有沒有老底子嗎?我跟你透個底 —— 咱立新屯的根,比你想的深。”
火塘裡的柴噼啪作響,映著張三爺臉上的皺紋。“張家是這屯子的坐地戶,從哪朝哪代就在這兒紮根,連我爺爺的爺爺都記不清年頭。”
他頓了頓,看向楊樺樹,“至於楊家…… 你們祖上,原是守墓人。”
“守墓人?” 楊樺樹猛地抬頭,手裡的茶碗差點脫手,“守啥墓?”
“老輩人傳下來的,說是遼金時候的大墓,就在這遼河沿岸的山坳裡。”
張三爺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們楊家祖上是從關裡過來的,世世代代守著那地方,算到現在,得有好幾百年了。只是後來年月久了,墓在哪,守的啥,慢慢就沒人說清了。”
楊樺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裡嘟囔著:“合著…… 咱祖上是給達子守墓的?”
他從小聽老人們說 “達子”,總覺得是些粗野的外族人,沒成想自家祖上竟跟這沾著邊。
“糊塗!” 老把頭手裡的柺杖往地上一磕,火星濺起來,“啥年代了還說這渾話?”
他瞪著楊樺樹,“現在哪還有啥‘達子’?都是一家人!再說了,你祖上給人守墓,你就是‘小達子’了?那我祖上還放過羊呢,我就是‘羊倌’了?”
一番話說得楊樺樹紅了臉,撓著頭沒再吭聲。
張三爺嘆了口氣:“老把頭說得對。不管以前是啥,現在都是一個屯子的鄉親。楊家這些年在屯裡勤懇本分,誰也沒把你們當外人。”
他轉向劉光洪,“這金錠說不定就跟那傳說中的墓有關。只是年頭太久,早沒了蹤跡,你們也別瞎找,免得惹禍。”
劉光洪看向楊樺樹:“樺樹哥,你家裡有沒有老物件?比如舊圖紙、令牌啥的?說不定能看出點門道。”
楊樺樹想了想,搖了搖頭:“我爺去世前,家裡就剩個破木箱,裡面全是舊衣服,沒見啥特別的。”
“沒就沒了,” 張三爺擺擺手,“別惦記了。真有那墓,也輪不到咱操心。讓上面來人查去,咱安安分分種好地比啥都強。”
火塘裡的柴漸漸燒透了,屋裡的熱氣慢慢散了些。
老把頭拄著柺杖站起來:“天不早了,都歇著吧。記住,嘴嚴實點,別給屯子招麻煩。”
幾人各自散去,劉光洪走在雪地裡,望著楊家那排木克楞的方向,心裡琢磨著 —— 看來這立新屯的水,比他想的要深得多。那座藏在歲月裡的古墓,還有暗處窺伺的劉勝玉,怕是要把這寒冬攪得不太平了。
雪又開始下了,落在他的肩頭,悄無聲息,卻像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劉光宏收藏的前朝寶藏不要太多。這些年經常一個人在地下室裡面研究這些東西,也可以說是半個專家了。
那塊金錠看款式,大機率應該是遼金時期的東西。他現在對於這些墓墓葬裡面的東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寶藏再好,也不如立新屯的安穩日子實在。他又不缺這三瓜兩棗的。
既然閻解放已經上交,他便沒再多想,轉頭就投入到大棚的日常照料中。
今年屯子裡大建設,但有產出的就是這些大棚了,其他的全是投入。
不過大棚裡的蔬菜確實是喜人,送了邊防軍一批後,這幾天張三爺已經讓屯裡的人去縣裡市裡聯絡供銷社收購的事情了。
市裡的周守正,正對著劉勝堂帶來的草圖犯愁。他自認對黑水省的地形熟得不能再熟,可圖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標記,還有 “黑松” 兩個模糊的字,怎麼看都像是隨手畫的。
“勝堂,這圖怕不是後人瞎畫的吧?” 周守正把圖往桌上一推,“哪有標藏寶地點這麼潦草的?”
劉勝堂急了:“姐夫,這可是關老闆家傳的圖,不能假。你再想想,有沒有啥老地名帶‘黑松’的?”
周守正皺著眉沒說話,揣著圖去了他爹周懷鑑家。周老爺子正坐在書房練習書法,見兒子過來,隨口問了句:“咋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老屋?”
“爹,您給瞧瞧這個。” 周守正把圖遞過去,“有人說這是藏寶圖,標在咱黑水省,可我瞅著不像。”
老周眯著眼接過圖,起初漫不經心,手指摸到圖上硃砂點的位置時,突然坐直了身子,煙鍋子 “啪嗒” 掉在炕上。“這…… 這是‘黑松峪’的標記!”
周守正一愣:“黑松峪?沒聽過這地名啊。”
“你當然沒聽過。” 老周的眼神亮得驚人,“那是前朝時的老地名,早就沒人叫了。咱周家早年在那一帶討過生活。”
他沒說的是,周家哪是 “討生活”,分明是靠 “倒鬥” 發家的摸金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