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民推開辦公室的門,走廊裡已經有人在了。
第一個看見他的是前臺的小周,小姑娘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笑,聲音清脆:“李總早!”
李衛民點了點頭,腳步沒停。
走廊拐角,財務部的老陳抱著賬本迎面走來,側身讓到一邊,微微欠身:“李總。”
再往前走,剪輯室的門開著,老黃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一卷膠片,衝他笑了笑:“李總,昨兒那片子剪好了,回頭您看一眼。”李衛民應了一聲,步子依舊不緊不慢。
三年前,他走進北影廠的大門,別人都叫他小李或者衛民。
三年後,他走在華光國際的走廊裡,每一個人都會停下來,叫他一聲“李總”。
不是因為他架子大,是因為他取得的成就太過輝煌。
三年來,他帶著這些人從無到有,從默默無聞到名震香江,從一家小公司到東方好萊塢。
這些稱呼,是他用一部部賣座的片子、一筆筆豐厚的分紅換來的。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關著,裡面傳來嗡嗡的說話聲。李衛民在門口站了一秒,伸手推開門。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長條桌兩旁坐滿了人。
徐克坐在左邊,手裡翻著劇本,抬起頭,住了嘴。吳宇森坐在他旁邊,端著的咖啡停在半空。黃百鳴推了推眼鏡,放下手裡的筆。
成龍坐在右邊,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坐直了身子。
洪金寶靠在椅背上,手裡的煙掐滅了。
林正英、元彪、周潤發、劉德華、梁家輝、周星馳、吳孟達,一個個都收了聲,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財務總監老梁站起來,行政部的小林站起來,發行部的阿強站起來。嘩啦啦一片椅子響,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李衛民沒有急著說話。
他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眾人這才重新坐下,動作很輕,沒有人大聲拉椅子,沒有人交頭接耳。會議室裡的氣氛變了,從剛才的輕鬆隨意變成了一種專注的、帶著敬意的安靜。
三年前,他在港島開第一次公司會議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洪金寶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他幹。
三年後,沒有人猶豫了。
他們用腳投票,用一部部片子、一次次票房證明,跟著李衛民,是對的。
李衛民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張臉。徐克、吳宇森、黃百鳴、成龍、周潤發、劉德華、梁家輝、周星馳、吳孟達、林青霞、張曼玉、鐘楚紅、惠英紅——這些名字,隨便拿出一個,都夠撐起一部電影。現在,他們全都坐在這間會議室裡,等著他開口。
“開會。”李衛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行政部的小林站起來,把上個月的報表投影到牆上。數字跳出來——票房、成本、利潤、海外收入,一項一項,清清楚楚。
李衛民看著那些數字,臉上沒甚麼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上個月,整體不錯。”他開口了,目光落在成龍身上,“阿龍,《A計劃》續集的票房,比預期高了百分之十五。打得好,演得也好。繼續保持。”
成龍咧嘴笑了,撓了撓頭:“謝謝李總。”旁邊的元彪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他撥開了。
李衛民的目光移到徐克那邊:“徐克,《仙鶴神針》的後期,進度怎麼樣了?”
徐克往前探了探身子:“下個月能交片。特效那邊還有些鏡頭要補,已經在趕了。”
“抓緊。暑期檔要用。”
徐克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李衛民又翻了翻報表,目光落在一條下滑的資料上,停了一下。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吳宇森上一部片子的票房,比預期低了不少。
“宇森,”李衛民叫他的名字,語氣不重,但每個人都聽得出來裡面的分量。
吳宇森坐直了身子。
“上一部戲,節奏有點拖。觀眾反饋說中間那段文戲太長了。”李衛民頓了頓,看著他,“你是個好導演,我不多說了。下一部,把節奏提上來。”
吳宇森點了點頭,沒有辯解,沒有找藉口。他知道,李衛民給面子,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細說,但意思已經到了。他攥了攥手裡的筆,心裡已經開始琢磨下一部戲的剪輯方案。
李衛民又翻了翻報表,目光移到財務總監老梁身上:“老梁,海外賬款的事,催一催。東南亞那邊有幾筆賬拖了三個月了,讓他們月底前結清。”
老梁點頭:“好的李總,我明天就聯絡。”
李衛民合上報表,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眾人。
他的語氣緩了一些,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但每個人都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今天的重點。
“今年已經過半了,我簡單說一下下半年的計劃。”
他站起來,走到牆上的白板前,拿起筆,寫下幾個字。
“第一,阿龍的《警察故事》。”他轉身看著成龍,“阿龍,這部戲是你轉型的關鍵。以前你拍的都是民國功夫片,這次是現代警察,動作設計要變,人物塑造要變。我跟林正英已經聊過了,武打設計要更貼近實戰,不能飛來飛去。你有沒有信心?”
成龍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李總,您放心,我拼了命也要把這部戲拍好。”
話說完,他卻沒有坐下。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點甚麼,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桌沿上蹭了兩下,目光從李衛民臉上移到桌面上,又從桌面上移回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他。
李衛民也看著他。
成龍的這副模樣,他太熟悉了——想開口,又不好意思開口。
跟三年前在酒樓雅間裡,那個小心翼翼問“李導,您真的覺得我能紅”的年輕人,一模一樣。只是那時候他穿的是皺巴巴的花襯衫,現在穿的是定製的西裝。可那點侷促,那點不自信,還在。
“阿龍,”李衛民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慢,“有甚麼事,你說。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聽不進意見的人”
成龍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李總,是這麼回事……那個,《警察故事》這部戲,我肯定拼命拍,您放心。就是……就是那個片酬……”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徐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桌面上。吳宇森翻筆記本的手頓了一下,沒有抬頭。
至於洪金寶,更是把煙掐滅了,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而元彪,林正英等人,也是一臉緊張的看向李衛民。
反而是劉德華,梁家輝,周星馳,吳孟達等人老老實實坐著,彷彿這事與他們無關一樣。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成龍的片酬,確實該漲了。
三年前,李衛民從羅維手裡把成龍挖過來的時候,籤的是十年長約,底薪六千,每拍一部戲獎金六千。
那時候成龍是票房毒藥,這個價碼已經算厚道了。
可三年過去了,成龍從票房毒藥變成了港島片酬最高的男演員之一,從無人問津變成了東南亞票房的保證。《醉拳》系列三部,《A計劃》系列兩部,每一部都是千萬級別的票房。
可他每個月拿的還是那點底薪,每部戲拿的還是那點獎金。雖然李衛民後來陸續給他漲了幾次,可跟他的貢獻比起來,還是不夠。
李衛民知道,這次成龍提出漲薪,不單是他的意思,未必沒有洪金寶,元彪等人的攛掇。
但是對於這一點,他並不反感。
他一向信奉,想要馬兒跑得快,就得給馬兒吃草。
當初不可一世的邵氏和嘉禾,如今為甚麼會日薄西山?不是因為沒人才,是因為留不住人才。
邵逸夫摳門,鄒文懷也摳門,給演員的片酬壓了又壓,給導演的分成扣了又扣。
人才一個一個流失,有的去了臺灣,有的去了內地,有的自己開公司。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江山已經丟了大半。
他李衛民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阿龍,”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在聽,“《警察故事》這部戲,你的實力有目共睹。我這麼說吧——這部戲,你可以投資。”
成龍愣住了。
李衛民繼續說:“不是給你漲片酬,是讓你參與票房分紅。你投多少錢,佔多少比例,按票房分成。賺了,大家一起分;賠了,那就一起虧。”
成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兩顆星星。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李總,您說的是真的?”
如今的華光國際電影公司,拍攝的電影險有虧損的。
更別說成龍的電影,自從加入華光後,更是部部大賣。
傻子也知道,這樣的投資,等於是送錢!
李衛民笑了:“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成龍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他使勁點了點頭,聲音大了起來:“李總,您放心,這部戲我一定拍好!我拼了命也要拍好!”
李衛民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然後他站起來,目光掃過會議室裡的每一張臉——徐克、吳宇森、黃百鳴、周潤發、劉德華、梁家輝、周星馳、吳孟達、林青霞、張曼玉、鐘楚紅、惠英紅。每一張臉上都帶著期待,每一雙眼睛裡都藏著話。
他知道他們在等甚麼。
“不只是阿龍,”李衛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公司以後會逐步開放電影專案的投資。只要你有能力,有錢可以投錢,沒錢可以拿導演片酬、演員片酬折抵入股。具體比例,每個專案單獨談。賺了,大家一起分。”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
“李總,真的?”徐克第一個開口,手裡的咖啡差點灑了。
“李總,那我下一部戲能不能——”吳宇森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總,我我我——”劉德華舉手,又不好意思地放下。
“李總,我雖然沒甚麼錢,但我可以用片酬抵嗎?”周星馳難得正經,眼睛裡卻閃著光。
黃百鳴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甚麼。財務總監老梁也拿起筆,開始算賬。行政部的小林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是行政,不是導演不是演員,這事跟他沒關係。
李衛民抬起手,壓了壓,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
“具體的方案,老梁回頭會發給大家。”他看了一眼財務總監,“每個專案單獨核算,誰投多少,佔多少比例,白紙黑字寫清楚。公司不佔大家的便宜,也不希望大家因為分錢的事鬧矛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華光國際不是我一個人的公司,是在座每一個人的公司。公司好了,大家才能好。大家好了,公司才能更好。”
沒有人鼓掌,但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那眼神裡有信任,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跟著這個人,不會錯。
成龍坐在那裡,嘴角咧著,笑一直沒下來。他已經在盤算,《警察故事》他能投多少,能分多少。旁邊的洪金寶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嘴角也翹了一下。
今天成龍的討薪事件,就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原本以為會有一番拉鋸扯皮之類的,沒有想到李衛民會如此痛快。
這倒是讓他更加堅定了要緊緊追隨華光的決心。
成龍坐在椅子上傻笑片刻後,搓了搓手:“李總,那個投資的事,我能投多少?”
李衛民看著他,笑了:“你回去算算你有多少積蓄,回頭找老梁談。別把老婆本都投進去,留點家底。”
成龍嘿嘿一笑:“老婆本不用留,老婆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眾人一聽,都哈哈大笑。
經過這麼一鬧,氛圍不由得變得輕鬆活潑起來。
打鬧過後,開始了下一個需要議論的事情。
“第二,徐克的《倩女幽魂》。”他看著徐克,“這個本子我看了,很有想法。但我要提醒你,特效要服務於故事,不能為了特效而特效。預算我給你批,但片子拍出來,要讓人記住的不是特效,是人物,是感情。”
徐克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甚麼。
“第三,吳宇森的《英雄本色》續集。”李衛民看著吳宇森,“上一部票房好,口碑好,續集的壓力大。我不催你,你慢慢磨,把劇本磨透了再開機。周潤發、張國榮、狄龍的檔期我都給你留著,你甚麼時候準備好,甚麼時候開。”
吳宇森抬起頭,看了李衛民一眼,那一眼裡有感激,也有壓力。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第四,”李衛民頓了頓,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嘉禾那邊,最近在挖我們的人。”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臉色有些凝重。
“洪金寶,”李衛民看著他,“你以前在嘉禾待過,那邊的情況你熟。你幫我盯著,他們出甚麼條件,我們跟。人不能走,一個都不能走。”
黃百鳴點了點頭:“明白。”
李衛民放下筆,走回座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溫溫的,不燙不涼。
“還有一件事,”他放下杯子,目光掃過眾人,“公司要開一個新專案,叫《最佳拍檔》。許冠文編劇,許冠傑主演,是一部現代動作喜劇。這個專案,我親自盯。”
眾人紛紛在筆記本上記下。成龍舉手問了一句:“李總,需要我幫忙嗎?”
李衛民笑了:“你先把《警察故事》拍好,別分心。”
成龍嘿嘿一笑,縮了回去。
會議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各部門彙報了工作,討論了幾個專案的預算和排期。
李衛民聽得多,說得少,偶爾插一句話,都是在關鍵處點一下。
會議室裡的氣氛漸漸熱絡起來。各項事務分派完畢,眾人正要收拾東西散場,坐在角落裡的吳宇森忽然舉起手來。
“李總,”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您自己呢?接下來有沒有甚麼拍攝計劃?”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李衛民。
是啊,他們每個人都領了任務——成龍的《警察故事》,徐克的《倩女幽魂》,吳宇森的《英雄本色》續集,許冠文的《最佳拍檔》。
可李衛民自己呢?他才是華光國際的靈魂,是那個一手撐起這片天的人。
三年來,李衛民親自執導並主演的《黃飛鴻》系列,一部比一部賣座,一部比一部經典。《男兒當自強》破了港島票房紀錄,《獅王爭霸》把紀錄又往上推了一大截,《王者之風》更是賣到了全球三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他的片子,是華光國際的金字招牌,是票房的定海神針。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華光國際。
還有其他很多華光電影的片子,實際上劇本都是李衛民寫出來的。
毫不誇張的說,李衛民絕對是華光公司的絕對核心和靈魂人物。
如今他把所有任務佈置下去,他自己反而沒有公佈自己的拍攝計劃。
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
李衛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期待。
“我啊,”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我打算歇一歇。”
眾人一愣。
“不是不拍了,”他擺了擺手,解釋道,“是把重心往管理上轉一轉。公司越來越大,人手越來越多,我不能只顧著拍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而且,你們一個個都起來了,我放心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落在每個人心裡,都不輕。
成龍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他想起了三年前,自己還是票房毒藥的時候,是李衛民拉了他一把,給了他《蛇形刁手》,給了他《醉拳》,給了他今天的一切。
徐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想起自己從電視臺跳槽來華光國際的時候,多少人說他瘋了,只有李衛民說“我相信你”。吳宇森攥了攥手裡的筆,想起自己上一部戲票房失利,李衛民沒有罵他,只是說“下一部,把節奏提上來”。
“不過,”李衛民話鋒一轉,嘴角帶著一絲笑意,“歇歸歇,手不能停。我手裡有個本子,琢磨了有一陣子了,叫《霸王花》。現代都市電影。”
徐克挑了挑眉,吳宇森坐直了身子。成龍往前探了探,脫口而出:“李總,那您演不演?”
“演。自編自導自演。”李衛民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了三個大字——霸王花。筆鋒剛勁有力,最後一筆重重一頓。
“《霸王花》,現代都市犯罪題材。我演男主角,一個亦正亦邪的警方特聘顧問。”他轉過身,看著眾人,目光裡帶著一種篤定的光,“女主角嘛——”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我打算用七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了鍋。
“七位?”成龍的聲音最大,眼睛瞪得溜圓,“李總,您一個人對七個?”
洪金寶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肥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徐克搖了搖頭,嘴角卻帶著笑。吳宇森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甚麼。林正英難得地笑了,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李總,您這體力,我服。”
眾人鬨堂大笑。李衛民也不惱,擺了擺手,等笑聲歇了,才說:“別瞎想。七個女主角,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戲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們想的哪樣?”洪金寶裝傻,肥臉上全是壞笑。
又是一陣鬨笑。成龍笑得最大聲,笑著笑著,忽然想起甚麼,收起笑容,認真地問:“李總,那這七個女主角,您打算找誰演?”
李衛民回到座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這個嘛,得試鏡。公司所有適齡的女演員,待會兒都留下來,我一個個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散了,把各自的任務領回去。阿龍,你留一下,待會兒先別走。”
眾人紛紛站起來,收拾東西往外走。成龍坐在原位沒動,等著李衛民下一步指示。其他人魚貫而出,會議室的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一刻鐘,整個華光國際大樓都知道了——李總要選七個女主角,公司所有女演員都要去試鏡。
走廊裡,有人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跑過,有人在化妝間裡對著鏡子補妝,有人翻出壓箱底的漂亮裙子,有人把頭髮拆了重新紮。行政部的小林從會議室出來,迎面碰上一群女演員,差點被撞倒,抱著的檔案撒了一地。
黃秋燕從武術指導的練功房出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聽說了訊息,愣了一愣。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把頭髮重新紮好,對著鏡子看了又看。
旁邊的楊菁菁比她更緊張,換了好幾身衣服都不滿意,最後穿著一件素雅的碎花裙子,拉著黃秋燕的手:“秋燕姐,我這樣行不行?”黃秋燕看了她一眼,笑了:“好看。”
二人自從和李衛民合作了幾部電影后,就自願追隨李衛民來到了港島,在公司做起了武術指導,偶爾也會飾演一些武打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