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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第639章 愛腦補的陳沖

2026-04-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上一次和她鼓掌是甚麼時候?七月底,他去港島學習的前一天。二人在一號小院內纏綿悱惻。

自從她問出他會不會娶她之後,他用沉默面對以後,二人的關係就變得冷淡起來。

最後那幾天,她對他基本視而不見。

李衛民雖然有心緩和二人之間的關係,卻沒有太大的效果。

再往後,他在港島待了一個月,回來之後又一頭扎進《太極張三丰》的籌備和拍攝裡。

選角、開會、排練、磨合,每天從早忙到晚,腦子裡塞滿了分鏡頭指令碼、燈光方案、武術動作、拍攝進度。

他以為忙起來就不會想了,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起她。

他看了一眼手錶,快七點了。

這個點,她應該收工了。

出了北影廠的大門,他沒有往回家的方向走,而是拐進了旁邊那條衚衕。

龔雪住在北影廠的宿舍樓裡,跟幾個女演員合住。

他走過那條衚衕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衚衕裡的槐樹葉子也黃了,地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響。他想起以前來找她的時候,她總會在衚衕口等他,遠遠地看見他就跑過來,臉上帶著笑,眼睛亮亮的。

今天沒有人在等他。

他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三樓的窗戶。

燈亮著,窗簾拉著一半,看不清裡面有沒有人。

他深吸一口氣,上了樓。

三樓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盡頭的水房傳來嘩嘩的水聲。他走到龔雪的宿舍門前,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他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門開了。

開門的是和龔雪同住的陳沖。

此時的陳沖剛滿十七歲,臉上還帶著勻淨的嬰兒肥,是鵝蛋臉向清麗長形臉過渡的模樣。

她眉眼舒展,一雙杏眼清澈又亮,眼尾微微上挑,露出淺淺梨渦。身形高挑勻稱,穿著一件襯衫外套,有股子魔都女學生的書卷氣,動靜間都帶著未脫的青澀靈氣。

陳沖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那張白嫩嫩的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衛民哥?你怎麼來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門開大,熱情得像過年,“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李衛民往走廊兩頭看了一眼。這個點,走廊裡不時有人經過,有去打水的,有去食堂的,有幾個女演員端著盆子從水房回來,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他想了想,點了點頭:“好,打擾了。”

他跨進門去。

宿舍不大,十來平方米,靠牆放著兩張上下鋪,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

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葉子綠油油的,給這間素淨的屋子添了幾分活氣。

靠門的地方放著一張舊桌子,上面擺著鏡子、梳子、幾本翻舊了的書和兩個搪瓷缸子。牆上貼著一張《大眾電影》的封面,是龔雪的劇照,旁邊還貼著一張剪紙,剪的是兩隻蝴蝶。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混著女孩子特有的氣息,暖烘烘的,跟外面蕭瑟的秋風隔成了兩個世界。

陳沖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水,倒了一些白糖進去,然後雙手捧著遞過來,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歡喜:“衛民哥,喝水。”

李衛民接過杯子,在椅子上坐下:“謝謝。”

陳沖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像個等著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可她那雙眼睛一刻也沒閒著,偷偷地看他一眼,又飛快地移開,移開又忍不住看回來,嘴角翹著,藏都藏不住。

“衛民哥,你怎麼突然來宿舍找我呀?”

她問,聲音脆生生的,帶著一點顫抖,像是緊張,又像是期待。

李衛民握著杯子,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來找的是龔雪,可開門的是陳沖。龔雪不在,陳沖以為他是來找她的。他該怎麼回答?說我是來找龔雪的?那陳沖會怎麼想?龔雪會怎麼想?傳出去又會變成甚麼樣?

他一時僵在那裡。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而這在陳沖眼裡,是另外一番意思。

一個男人,大晚上的,不打招呼就跑到女演員宿舍來,坐在那兒不說話,臉紅紅的——不是喜歡自己,又是甚麼?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第一次見李衛民,是和劉小慶一起來他的宿舍裡面。

那個時候他穿著一件白襯衫,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月亮掉進了水裡。

她坐著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後來她看過他寫的《棋王》,看過他演的《牧馬人》,看過他在大禮堂裡跟於承惠交手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

他寫的故事好,演的戲好,功夫也好,樣樣都好。

好到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她只是個透明的小演員,沒演過甚麼像樣的角色,長得也不算頂好看,家世更不用提。

她從來不敢想,這樣的人,會喜歡自己。

可他來了。大晚上的,一個人,來了。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臉微微紅著,握著杯子的手指收得很緊,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她在心裡想:他是不是也不好意思?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喜歡一個人卻不敢說?

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主動一點。人家都來了,自己再扭扭捏捏的,像甚麼話?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李衛民正想著該怎麼開口——就說來找龔雪商議新劇本的事?對,《大橋下面》的劇本還沒決定好女主角,找她聊聊角色,這個理由說得過去。

他抬起頭,正要把這個藉口說出來,卻看見陳沖已經站到了他面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雪花膏的香味,能看見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看見她眼睛裡映著的燈光,還有他自己。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他嘴唇上。

“你別說了。”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臉紅得像著了火,“我……我都明白。”

李衛民愣住了。

她明白了甚麼?

他看著她那張紅透的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看著她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手指微微發抖——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她是不是誤會了,以為他是來找她的。她以為他喜歡她。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她的手還按在他嘴唇上,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沖把手收回去,低著頭站在那裡,手指絞著衣角,絞得指節發白。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側過身子,輕輕坐在了他的腿上。

李衛民整個人僵住了。

她靠過來,靠在他肩上,身子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他懷裡。

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帶著洗髮膏的香味。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衛民哥,”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我……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了。我一直不敢說,怕你笑話我,怕你嫌我不好。你今天能來,我……我特別高興。”

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你不用說甚麼,我都知道。你不用說,真的。”

李衛民坐在那裡,一動不敢動。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龔雪還沒回來,陳沖坐在他腿上,門沒關嚴,走廊裡隨時有人經過。

他想推開她,可她靠得那麼近,那麼輕,那麼軟,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鳥,他怕一用力就會傷到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你誤會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怎麼說?說我不是來找你的?那她得多難堪。說我心裡有別人?那她得多難過。他坐在那裡,像一根木頭,任由她靠著。

不過他的這番不作為,在陳沖眼裡,又變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陳沖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心裡滿滿的都是歡喜。

她想,這就是被人喜歡的感覺嗎?暖暖的,軟軟的,像泡在溫水裡。他的肩膀很寬,很結實,靠上去就不想起來了。她想就這樣一直靠著,靠一輩子。

與此同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慢,像是走了很遠的路,走得很累,每一步都拖著。

晚上,龔雪心事重重的往宿舍走去,她兩個月前就已經察覺了自己身體的不對勁。

自己的月事平時來的都很準,而自從八月份左右,就有些不準了。

本以為是太過勞累的關係,卻不料情況越來越不對勁,平時老是作嘔,然後容易累,容易泛酸。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她懷疑自己這是懷孕了。

一個黃花大閨女,未婚先孕,放在這個年代,無疑是致命的。

她內心又擔憂又害怕。

算一算時間,只怕是七月份和李衛民在一起的時候有的。

只是還沒有確認,她心裡面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只是自己太累了的緣故。

她不敢去正規醫院。

今天透過關係,去了一個黑診所。

透過檢查,得知自己果然是懷孕了,而且已經快三個月了。

擔心,害怕,無助,彷徨,她有些不知所措。

渾渾噩噩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直到,她推開了宿舍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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