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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第520章 正式拍攝

2026-02-19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唇,看著她因為緊張而輕輕蜷著的手指。

他正擔心這邊把龔雪拿下了,那邊不好交代。

如今龔雪主動要求隱瞞,他內心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他表面上裝作一副很勉強的模樣,說了一聲“好。”

龔雪抬起頭,有些意外。

“你答應了?”

“答應了。”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

“你想甚麼時候公開,就甚麼時候公開。你想讓誰知道,就讓誰知道。在這之前,戲裡你是秀芝,我是許靈均。戲外——”

他頓了頓,笑了笑。

“戲外,我等你。”

龔雪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眼眶忽然有點熱。

“衛民。”

“嗯?”

“你真好。”

李衛民笑了。

“那是。”他揚起下巴,“不好能當你物件嗎?”

龔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剛才那點感動,被他這一句衝得乾乾淨淨。

“貧嘴。”

“貧嘴也是你的貧嘴。”

“……又來。”

兩人對視著,都笑了。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這一屋暖融融的氣息。

座鐘又敲了一下。

十二點了。

龔雪回過神來,看了看窗外。

“真太晚了,”她說,“我得回去了。”

李衛民點點頭。

他推開門,把腳踏車推出院子。

夜很靜。衚衕裡的積雪被月光照著,泛著淡淡的銀光。

龔雪坐上後座,手輕輕扶在他腰側。

腳踏車拐出衚衕,碾過薄薄的積雪,吱呀吱呀。

騎出一段,龔雪忽然開口。

“衛民。”

“嗯?”

“今天的事兒……我好像還沒反應過來。”

李衛民笑了一聲。

“那就慢慢反應。”

“萬一反應不過來呢?”

“那就反應一輩子。”

龔雪的手在他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又說胡話。”

“實話。”

“胡話。”

“實話。”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說服不了誰。

但她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腳踏車在夜色裡越走越遠,拐進另一條衚衕,看不見了。

只有積雪上兩道淺淺的車轍,一路延伸向遠處。

翌日。

北影廠排練廳。

水華導演站在臺前,手裡捏著一沓紙,是最終敲定的拍攝通告。

“都聽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電影的籌備工作準備得差不多了,大家準備準備,明天正式開機。”

“好!”

眾人一聽,都紛紛鼓起掌來。

雖然這是大家早就知道的事,都不驚訝。

但是聽聞電影可以正式開機,還是忍不住歡欣雀躍起來。

“先拍北平的戲。”水華低頭看了看通告,“北平飯店、許家老宅、還有幾場外景,都在北平本地解決。爭取十天之內,把北平的戲份全部拿下。”

他抬起頭。

“然後——去東北。”

場子裡安靜了一瞬。

東北草原,真正的祁連山牧場。

他看向李衛民,又看向龔雪,看向攝影、美術、道具、燈光——

“拍攝完北平的戲份後,大家該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該跟家裡交代的交代清楚。隨時做好去東北草原的準備。”

“是!”

稀稀拉拉幾聲應和,隨即被興奮的竊竊私語淹沒。

李衛民站在人群裡,沒說話。

東北。

他要回去了。

——

早上凌晨五點。

天還黑著,北影廠門口已經熱鬧起來。

幾輛大解放停在路邊,車燈雪亮。道具組正往車上搬箱子,服裝組的姑娘們抱著幾個大包袱跑來跑去,副導演拿著本子挨個點名。

“攝影組——齊了!”

“燈光組——齊了!”

“道具組——還差兩個人——哎來了來了!”

李衛民站在一旁,裹著軍大衣,手裡攥著一沓臺詞紙。

龔雪從人群裡擠過來,圍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早。”她說。

“早。”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多說。

旁邊劉小慶湊過來,看看李衛民,又看看龔雪,眯起眼睛。

“你倆這兩天……怎麼怪怪的?”

龔雪心裡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怪甚麼?”

“說不上來。”劉小慶搖搖頭,“反正就是怪。”

李衛民笑了一下,把手裡的臺詞紙遞過去:“怪就對了。入戲深,你懂不懂?”

劉小慶撇撇嘴,沒再追問。

龔雪悄悄鬆了口氣。

——

第一場戲,北平飯店。

這是許靈均和父親許景由三十年後再相見的戲。

李衛民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樸素破舊的衣服,面容粗獷。

對面坐著扮演許景由的老演員,是北影廠裡面的一位老戲骨,六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西服,戴領帶,眉眼間帶著那種老派資本家的氣度。

水華坐在監視器後面,手一揮。

“開始!”

李衛民的眼神瞬間變了。

不是那個十七歲的年輕人,不是那個剛剛談上物件的毛頭小子。

是久經風霜的許靈均。

是被命運磋磨了三十年、被髮配到草原、在泥土裡滾過、又在馬背上活過來的許靈均。

他看著對面那個陌生的老人——那是他的父親,三十年前拋下他出國的父親。

“爸。”

一個字。

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澀。

但就是這一個字,把三十年的隔閡、怨懟、還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的念想,全都壓進去了。

老戲骨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位老戲骨,雖然名氣不算大,可演了一輩子戲,從舞臺到銀幕,甚麼年輕演員沒見過?

那些剛出茅廬的小年輕,頭一回站在鏡頭前,十個有八個是僵的——眼神飄忽,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臺詞念得像背課文。

他原本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畢竟眼前這人雖然是寫小說的天才,北影廠最年輕的顧問,可寫小說是一回事,演戲又是另一回事。

這行當,天賦不天賦,鏡頭前一站就現原形。

可剛才那一聲“爸”——

老戲骨的心裡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技巧。

這孩子剛才的動作和表情雖然稚嫩,但是卻把那種被命運磋磨了三十年的人,面對拋棄自己的父親,想說恨說不出口、想說愛又咽不下去的那種……複雜。

給演了出來。

用行內話來說,就是有一股子靈氣。

老戲骨接上詞,心裡卻還在想:這孩子,有點東西。

監視器後面,水華導演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拍了三十年電影,見過太多演員。

有的人一上來就光芒萬丈,那是天賦型,可惜太少;大多數人要靠時間磨,一場一場磨,磨到某一天忽然開竅。

李衛民不是天賦型——水華看得出來,他的肢體還緊,有時候表情收得不夠乾淨,臺詞偶爾會飄。

但他身上有一種很難得的東西。

真。

不是那種“體驗派”硬往裡鑽的“真”,而是一種更奇怪的——好像他真的經歷過。

水華想不通。一個十七歲的孩子,哪兒來的這些?

但他不打算想通。

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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