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青山大隊彷彿被拉長了,又似乎過得飛快。
冰雪消融,春意漸顯,小院裡的生機也越發盎然。
馮曦紓的身體在靈泉水的持續滋養和李衛民的悉心照料下,恢復得極好。
不僅病痛全消,蒼白的面頰重新豐潤起來,透出健康的紅暈,連眼神都恢復了往昔的靈動,甚至因愛情的滋潤,更添了幾分以前沒有的、屬於女人的嬌媚和光彩。
她就像一株被精心澆灌的花,在春風裡重新綻放,且開得愈發嬌豔。
她依舊住在小院裡,李衛民則住隔壁。兩人之間的關係,經過那個雪夜,已心照不宣,親密無間。
毛球在兩人腳邊打轉,偶爾偷吃空間蔬菜,日子過得安逸。
不過,它也多了一個競爭對手,那就是虎崽。
小老虎似乎也知道了空間蔬菜的好處,時不時的過來串門,和毛球搶奪蔬菜。
毛球雖然動作靈活,可虎崽佔據了體型的優勢,稱不上誰佔便宜誰吃虧。
一貂一虎,相映成趣。
然而,這份安逸之下,暗流從未停歇。
陳雪偶爾會來。有時是借東西,有時是藉口問問學習上的事。
她來時,總是神色平靜,舉止得體。
一次,陳雪來時,李衛民正在院裡劈柴,馮曦紓則坐在屋簷下的小凳上,邊曬太陽邊擇菜——菜是李衛民從“空間內”帶回來的,格外水靈。
見陳雪進門,馮曦紓手裡的動作停了停,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從鼻子裡極輕地“哼”了一聲,便扭過頭去,繼續慢條斯理地擇菜,那姿態裡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佔有和淡淡的敵意。
陳雪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卻未變,彷彿沒看見馮曦紓,也沒聽見那聲冷哼,徑直走向李衛民,語氣如常:“衛民哥,大隊部說明天公社有技術員來講病蟲害防治,問知青點要不要派兩個人去聽,讓我來問問你。”
李衛民放下斧頭,擦了把汗:“去吧,多學點沒壞處。你看誰有空……”
“我去吧。”陳雪介面道,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我和淑芬去。”
“行。”李衛民點頭。
陳雪又簡單說了兩句別的,便告辭離開。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馮曦紓一眼,馮曦紓也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擇菜的動作明顯重了些。
李衛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歎。
陳雪的剋制和馮曦紓外露的情緒,都讓他感到壓力,卻又無可奈何。
看來,大被同眠的想法還是任重道遠啊。
相比小院裡陳雪和馮曦紓微妙的冷戰,徐家則爆發了更激烈的衝突。
自那夜之後,徐桂枝彷彿換了個人。面對父親再次提起的王家莊相親,她一改之前的沉默和輕微點頭,態度異常堅決地拒絕了。
“我不去!誰愛去誰去!我不嫁!”她第一次如此大聲地頂撞父親。
徐木匠驚愕之餘,怒火中燒:“反了你了!年前不是都說好了嗎?王嬸子為這事跑前跑後,人家後生那邊也都說定了,日子都看好了!你現在說不去?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那是你答應的,我沒答應!”
徐桂枝紅著眼眶,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她想起李衛民那句“你是我的人了”,想起他掌心的溫度,心中便充滿了勇氣,也夾雜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她已經是他的人了,怎麼還能去相看別的男人?
父女倆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到了約定的日子,王家莊的後生沒來,媒婆王嬸子卻氣沖沖地上了門。
“徐木匠!你們家這是甚麼意思?!耍人玩呢?!我前前後後跑了多少趟,嘴皮子都磨破了,跟人家那邊說得千好萬好!臨了臨了,你們閨女不幹了?!你們拿我當猴耍呢?!”王嬸子站在院子裡,叉著腰,聲音尖利,引得左鄰右舍都探頭探腦。
徐木匠滿臉通紅,一個勁兒地賠不是,遞煙說好話:“他嬸子,消消氣,消消氣……是丫頭不懂事,是我沒管教好……您大人有大量……”
“我量大不了!”王嬸子唾沫星子橫飛,“這事你們徐家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以後這十里八鄉,誰還敢給你們家說媒?!”
徐木匠好說歹說,幾乎要作揖,又偷偷塞了點錢,才勉強把怒氣衝衝的媒婆送走。回到院裡,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想到自己在鄰居面前丟盡的臉面,想到女兒莫名其妙的倔強,氣得渾身發抖,抄起門口的掃帚就往房門上砸。
“徐桂枝!你給我滾出來!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我打斷你的腿!你說!你到底想怎麼樣?!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那個李知青?!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人家是甚麼人?能看上你?他現在跟那個馮知青不清不楚,連陳雪都不怎麼搭理了!你算老幾?啊?!”
房門內,徐桂枝背靠著門板,聽著父親暴怒的吼罵和掃帚砸在門上的悶響,死死咬住嘴唇,眼淚無聲地流。
父親的話像刀子一樣扎心,可她沒有動搖。
她心裡反覆迴響著李衛民那晚的話,回想著他堅實的懷抱和灼熱的眼神。
“我是他的人了……”她在心裡默默地說,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小腹。雖然那次之後她的月事如期而至,並未懷孕,但這個認知已深入骨髓。
……你是不是心裡還惦記著那個李衛民?!……你算老幾?!” 然後是徐桂枝壓抑的、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的頂撞:“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不嫁!”
她擦乾眼淚,眼神漸漸變得堅定。哪怕前路再難,哪怕父親不理解,哪怕……衛民哥身邊還有別人,她也認了。這門親,她絕不答應。
“不用我管?我是你爹!我不管你誰管你?!你說!你到底中了甚麼邪?是不是李衛民那小子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讓你這麼鬼迷心竅,連爹的話都不聽了?!”
院內,徐桂枝背靠房門,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憤怒。
她想起李衛民的懷抱和承諾,一股豁出去的勇氣猛地衝了上來。
“不是迷魂湯!”她猛地拉開門,紅著眼眶對著院中氣得臉色鐵青的父親喊道,“衛民哥他沒騙我!他對我好!他是真心待我的!是我自己願意的!我心裡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