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過臉,睫毛溼溼地顫著,聲音細得像線,帶著沒散的委屈和茫然:“原來,這就是……一起……我以為,只是安安靜靜躺在一起……”
話沒說完,喉間一哽,鼻尖微微泛紅,眼淚就順著眼角滑進鬢角,不是生氣,是真的不懂,是疼,也是突如其來的無措——她一直那麼單純,心裡想的男女之事從來都是蓋著被子、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李衛民心口一緊,忙小心翼翼地側過身,不敢碰她疼的地方,只伸手輕輕拂開她黏在額前的碎髮,指尖都帶著愧疚與憐惜,聲音放得極低極柔:“是我不好,曦紓。”
馮曦紓沒應聲,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睫毛垂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脆弱,連動一下都覺得渾身發酸發疼。
李衛民不敢耽擱,立刻端來一杯靈泉水。
他微微傾身,一手極輕地托住她的後頸,小心將她扶得半坐起來,另一手拿著靈泉水,湊到她唇邊,動作溫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來,慢慢喝一點,這個水不一般,喝下去,身上的疼會輕很多,也能舒服些。”
馮曦紓微微抬眼,沒有抗拒,微微張口,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靈泉水。
泉水入口清潤甘甜,順著喉嚨滑下,一股溫和的暖意很快從腹間散開,緩緩流遍四肢百骸,身體好了許多。
她喝了幾口,氣息漸漸平穩下來,眼神依舊有些茫然,卻不再是剛才那樣疼得發顫,只是小聲地、帶著點後怕地問:“這水……真的很神奇……剛才真的好疼……以後和你一起……會不會一直疼?”
李衛民放下手,輕輕替她擦了擦唇角的水漬,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動作輕得像抱易碎的瓷器,低聲安撫:“不會了,也就第一次會,以後都不會了。”
馮曦紓往他懷裡縮了縮,抓住他的衣襟,聲音依舊軟軟的,帶著剛經歷過事的懵懂:“我不是怪你……我只是……只是有點害怕……原來,兩個人這樣靠近,是這樣的……”
“我知道。”李衛民低頭,在她額角輕輕印下一個極輕的吻,聲音溫柔又篤定,“你單純,甚麼都不懂,是我考慮不周。以後慢慢來,好不好?你不用怕,我永遠都不會傷你。”
她沒再說話,只是閉著眼,靠在他懷裡,感受著靈泉水漸漸撫平所有不適,也感受著他懷裡安穩的溫度,原本慌亂的心,一點點靜了下來。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身體的極度消耗和精神的鬆弛讓她很快在李衛民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
李衛民卻沒甚麼睡意。
他睜著眼,看著黑暗中房梁模糊的輪廓,感受著懷中人溫軟的呼吸和彼此肌膚相親的真實觸感。
馮曦紓這邊,算是暫時安頓下來了,情感和身體的關係都已確立。
但與此同時,陳雪的沉默,徐桂枝的淚眼,朱林的等待,葉卡捷琳娜遠在蘇聯的未知……這些畫面紛至沓來,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天光剛亮透,靜悄悄的,馮曦紓昨夜受了疼,又耗了力氣,此刻睡得沉,連翻身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李衛民輕手輕腳出了屋,院門一推,就看見陳雪正在門口。
她穿著棉襖,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眼神裡帶著幾分熟稔的期待,也有幾分只有他們倆才懂的默契。
“你在這兒站了多久了?”李衛民把她冰冷的小手放入自己懷中,好好溫暖。
“沒多久。”陳雪淡淡回了一句。
“外面冷,進來說話。”
“那位呢?”
“還睡著呢。”
陳雪點了點頭,沒多問,只輕輕“嗯”了一聲。
他引著她往院裡自己睡覺的那間偏房走。
門閂落下,關上門便自成一片安靜天地。
之後的事,不過是成年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沉淪與釋放——沒有多餘的試探,沒有青澀的慌張,只有熟稔的貼近與默契,一切都順理成章,兩個鐘頭後又歸於平靜。
昨天的徐桂枝、馮曦紓都是第一次,沒有讓他盡興。
而今天的陳雪,算是很好的緩解了李衛民的慾望。
稍微讓他舒服了一會兒。
陳雪靠在他肩頭,氣息微亂,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衣襟,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幾分真切的訝異:“衛民,怎麼感覺,你比之前……更有氣力了?”
李衛民垂眸,指尖輕輕梳理著她微亂的髮梢,語氣平靜,卻藏著只有自己才清楚的底氣:“最近一直在練功夫,底子比以前紮實得多。”
他沒有細說靈泉的事。
只是自己心裡清楚,這份遠超常人的體力與耐力,從來不是憑空而來。
一方面是最近日夜不輟的站樁、打拳、練三體式,筋骨皮肉一點點被打透、練硬,氣息沉得穩、收得緊;更重要的,是那口旁人無從知曉的靈泉水,日復一日溫養身體、洗練體魄,把他原本尋常瘦弱的身子,慢慢改造成了遠超這個時代常人的底子。
耐力、恢復、氣力、定力,都在悄無聲息地往上拔。
“你剛才也太嚇人了。”陳雪輕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依賴,又有幾分安心,“我剛才差點都撐不住了。”
“我心裡有數。”李衛民聲音低沉,語氣篤定,“不會不顧你的。”
陳雪聽得安心,往他身邊又靠了靠,聲音放得更輕:“你要是想來的話……我還……。”
說罷,她……
“不用。”李衛民輕輕道,“再來一次,你可撐不住。”
“可是你那裡……”她感覺到了李衛民那裡……
李衛民想了想,看向陳雪的小嘴……
“我該走了。”
李衛民頷首,沒有挽留,只輕聲道:“路上小心,有事再找我。”
陳雪點點頭,沒再多說多餘的話。
門輕輕拉開一條縫,確認院內外無人,她便悄無聲息地走了。
屋裡重歸安靜。
李衛民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背,筋骨間傳來輕微而紮實的輕響,氣力飽滿,神完氣足。
靈泉水洗髓,樁功定根基——他如今這身體,就算是爽了一下子,也還是感覺精力充沛。
他輕輕推開房門,朝正屋望去。
屋裡依舊安靜,馮曦紓還在沉睡,眉眼溫順,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