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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第487章 我算甚麼?

2026-02-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一股深重的無力感和苦澀湧上心頭,衝散了最初的怒火。

李衛民停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院門,聽著裡面徐木匠熱情送客、媒婆推辭、然後兩人腳步聲遠去的聲音,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他眼睜睜看著徐木匠陪著那媒婆,有說有笑地朝著村中牲口棚的方向走去,身影消失在雪後泥濘的村道盡頭。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那扇緊閉的屋門後面,徐桂枝此刻在做甚麼?是看著那件紅棉襖發呆,還是在默默垂淚?抑或是……真的已經開始準備接受媒婆的安排?

李衛民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骨節泛白。他做不到就這樣轉身離開,假裝甚麼都沒聽見,甚麼都沒發生。

目光掃過徐家不算高的土坯院牆,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他左右看了看,此時天氣冷,村道上不見人影。

心一橫,他後退幾步,助跑,腳在牆根一蹬,手便扒住了牆頭,利落地翻了過去,輕巧地落在院內積雪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院子裡靜悄悄的,大門和窗戶都關著。

李衛民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徐桂枝房門前,抬手,輕輕推開。

“吱呀——”

昏暗的光線裡,徐桂枝正背對著門口,坐在炕沿上。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件刺眼的紅棉襖,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

聽到開門聲,她以為是父親回來了,慌忙抬手抹臉,帶著鼻音悶悶地說:“爹,我……我不餓,晚飯你先吃吧……”

話沒說完,她似乎感覺到氣息不對,猛地回過頭。

當看清門口逆光站著的高大身影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住了。

手裡攥著的紅棉襖“啪嗒”一聲掉在腳邊。

“衛……衛民哥?”她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地站了起來,眼眶迅速泛紅,“你……你怎麼……你怎麼進來的?” 她慌亂地看向門口,又看看窗戶,不明白他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自己房間裡。

李衛民反手輕輕掩上房門,隔絕了外面漸濃的暮色。

他一步步走進房間,目光緊緊鎖在她蒼白驚慌的臉上,最後落在那件掉在地上的紅棉襖上。

“我剛才在外面,都聽見了。”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王家莊?相親?你要去?”

徐桂枝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血色盡褪。

她像是被人撞破了最不堪的秘密,巨大的難堪和委屈瞬間淹沒了她。

她猛地低下頭,不敢看李衛民的眼睛,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我……我……”她想解釋,想說不是自己願意的,想說她心裡只有他,可一想到他之前匆匆離去的背影,想到他和陳雪,想到他如今高高在上的身份,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化作更洶湧的淚意和絕望的自卑。

“說話!”李衛民向前一步,距離更近,他身上帶著屋外的寒氣,語氣卻帶著一種逼人的灼熱,“徐桂枝,看著我!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願意?願意穿上這件別人穿過的紅襖子,去見甚麼王家莊的後生,然後嫁過去,給人生兒育女,一輩子待在那山溝溝裡?”

他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徐桂枝心上。

她終於崩潰了,抬起淚眼,帶著哭腔喊了出來:“我不願意!我不願意又能怎麼樣?!你告訴我,我能怎麼樣?!”

淚水決堤般滾落,她指著門口,聲音破碎:“你回來了!你坐公社的雪橇回來的!你是大作家!是大領導的兒子!你眼裡還有我這個鄉下丫頭嗎?!那天……那天你經過門口,你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的石頭有甚麼分別?!我爹說得對,我們是土麻雀,你是天上的鳳凰,我夠不著!我也不想夠著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多日來的思念、委屈、自卑、絕望,在此刻傾瀉而出:“我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他怕他走了沒人照顧我,他想給我找個依靠,這有錯嗎?!我能怎麼辦?死皮賴臉想著你?等著你?可你……你心裡有陳雪,現在……現在又天天守在那個馮知青!我算甚麼?我徐桂枝在你李衛民心裡,到底算甚麼?!”

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嘶喊出來的,瘦弱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李衛民的心被她的眼淚和控訴揪緊了,痛得厲害。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那天不經意的冷淡,和這些日子對馮曦紓的全身心投入,給了這個一直默默喜歡他、等待他的姑娘怎樣的打擊和傷害。

他不再猶豫,上前一步,不顧她的掙扎,用力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

“對不起,桂枝,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低聲重複,手臂收得很緊,“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我忽略了你,傷了你。”

徐桂枝在他懷裡拼命掙扎,捶打他的胸口,哭得更兇了:“你放開我!你走!你去守著你的馮知青!我不要你可憐!我不要……”

“不是可憐!”李衛民打斷她,雙手捧住她淚溼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他的眼神深邃而灼熱,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徐桂枝,你聽好了。你在我心裡,從來不是路邊的石頭,更不是甚麼土麻雀!”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自己的“貪心”和“自私”,至少,在她面前。

“是,我有陳雪,我對她是真心的。現在,馮曦紓病了,我也……不能放下她。我知道我混蛋,我貪心,我對不起你們任何一個!”他的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聲音低沉而有力,“但是,桂枝,這並不意味著我心裡沒有你!恰恰相反,正因為心裡有你,有你們,我才更加矛盾和痛苦!”

徐桂枝呆住了,忘記了哭泣,只是怔怔地看著他,似乎無法理解他話裡的意思。

“你問我你算甚麼?”李衛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我離開青山大隊時,願意把家託付的人。是我願意把最寶貝的寵物交給你照顧的人。是那個會默默幫我打掃院子,會在我需要時毫不遲疑伸出手的傻姑娘。是我李衛民,放在心裡,想護著,又怕自己這混亂的處境會拖累了你的人!”

他再次將她摟緊,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掙扎:“我知道我沒資格要求你甚麼,更沒資格阻攔你爹為你安排的親事。那也許……對你來說是一條更安穩的路。可是桂枝,當我聽到你要去相親,當我想到你可能真的要嫁給別人……我這裡,疼得受不了。”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徐桂枝的手掌下,是他堅實胸膛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滾燙的溫度透過棉襖傳遞過來。

她聽著他那些“驚世駭俗”卻又滾燙真誠的話語,感受著他身體的微顫和心跳的力度,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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