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飯在溫馨的催促聲中過去。
飯後,陸續有鄰居、同事來拜年。
李衛民作為新婚女婿和文壇新秀,自然成了焦點。他從容應對,談吐得體,贏得一片稱讚。
朱林陪在他身邊,看著丈夫在人群中游刃有餘的樣子,心裡滿是驕傲,又有些恍惚。
這就是她的丈夫啊,那個在火車上初見時,還有些青澀卻眼神堅定的青年,如今已是能撐起一片天的男人了。
而此刻,在青山大隊的知青點,在某地軍營,在青山大隊的木匠家,還有幾個女子,也在不同的心境中,度過這個新年。
相思如雪,紛紛揚揚,落滿了這個春節。
李衛民和朱林也給爺爺、父母磕頭拜年,得了紅包。
初一就在各自的新年問候聲中過去了。
初二。
朱林早早起來,仔細打扮了一番。
穿上結婚時那件紅色的呢子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臉上薄施脂粉,氣色極好。
李衛民也換上了乾淨的中山裝,拎著準備好的禮物:兩瓶西鳳酒、一條煙、兩包點心,還有一小包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品相極好的幹蘑菇。
原本按照規矩,新婚夫妻應該在第三天的時候就回門。
可之前朱母叮囑女兒,說是快要過年了,讓他們索性過年的時候再過來。
於是二人這才拖到今天過來。
既是回門,也是拜年。
二人來到朱林家,朱父朱母早就等在門口,見到女兒女婿,臉上笑開了花。
“爸,媽。”李衛民規規矩矩地叫人,遞上禮物。
“回來就好,帶甚麼東西!”朱母嘴裡客氣著,接過禮物,拉著朱林上下打量,“嗯,氣色真好,看來在婆家過得順心。”
朱父則拍了拍李衛民的肩膀:“進屋,外頭冷。”
屋裡,暖氣燒得足,桌上已經擺好了瓜果糖茶。
朱林的姐姐姐夫也難得回來,大家寒暄落座,氣氛熱鬧。
午飯自然豐盛。
朱母親自下廚,做了許多朱林愛吃的菜。飯桌上,朱父問了李衛民創作的情況,也關心親家李懷瑾、蘇映雪的身體。李衛民一一應答,得體又誠懇。
飯後,男人們坐在客廳聊天,朱母拉著女兒進了裡屋,說悄悄話。
關上門,朱母拉著朱林在床邊坐下,仔細端詳女兒:“跟媽說實話,在李家過得怎麼樣?公婆待你好不好?衛民……對你好不好?”
朱林臉上泛起紅暈,點點頭:“都好。公公婆婆都很和氣,把我當親女兒疼。衛民……他也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朱母放下心來,但看著女兒欲言又止的模樣,又問,“是不是有甚麼為難事?跟媽說,別憋著。”
朱林咬了咬嘴唇,臉更紅了,湊到母親耳邊,聲音細若蚊蚋:“媽……就是……衛民他……他那方面……太厲害了。”
“哪方面?”朱母一時沒反應過來。
朱林羞得把臉埋進母親肩頭,聲音悶悶的:“就是……晚上……他……他每天晚上都要……而且……時間又長……他那……又X……我……我有時候不舒服……”
朱母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先是老臉一紅,接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媽!”朱林羞惱地輕捶母親。
朱母止住笑,摟住女兒,壓低聲音:“傻丫頭,你這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這……這算甚麼福……”朱林嘟囔。
“怎麼不是福?”朱母畢竟是過來人,說話也直了些,“男人身子骨好,那是你的福氣!總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強吧?衛民年輕,火力旺,又是新婚,貪點很正常。這說明他稀罕你!”
“可是……我……”
“不舒服……是不是剛開始?”朱母輕聲問,“頭一回?”
朱林紅著臉點頭。
朱母瞭然,低聲傳授起經驗來:“剛開始都這樣,慢慢就好了。你得跟他說,讓他顧著你點,別光顧著自己痛快。還有……你自己也別太繃著,放鬆點……再就是,白天別讓他太閒著,晚上自然就沒那麼大力氣了……”
母女倆在裡屋說著私房話,朱林聽得面紅耳赤,卻也仔細記著。
外間,李衛民正陪著岳父和連襟喝茶聊天,渾然不知自己成了母女悄悄話的“主角”。
傍晚時分,李衛民和朱林告辭回家。
朱母送他們到院門口,拉著李衛民的手,意味深長地說了句:“衛民啊,女孩子家的身子弱,林林又是剛過門,你多疼著她點,啊?”
李衛民雖然覺得岳母這話有點特別,但也沒多想,誠懇應道:“媽,您放心,我會的。”
回去的路上,朱林一直紅著臉,不怎麼說話。李衛民以為她是捨不得孃家,握住她的手:“想家了?以後常回來看看。”
朱林抬頭看他,目光水潤,帶著說不清的嬌羞,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回握著他。
冬日的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這個年,過得溫暖而圓滿。
初二回門後,日子又恢復了平緩的節奏。
李衛民除了應約拜訪了李紅英、馬館長、梁曉聲等幾位在京的友人,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家裡。
院子裡的那幾畦菜地成了他日常關注的焦點。
至於靈泉空間裡的“試驗田”,更是碩果累累。
青菜已經可以成片收割,豌豆結出了飽滿的豆莢,藥材區裡,桔梗和柴胡的幼苗茁壯,金銀花藤爬滿了架子,開了零星幾朵淡黃泛白的小花,幽香隱隱。
李衛民嚴格控制著產出,只偶爾摘取最鮮嫩的部分,混在從外頭買的菜裡帶回家,讓家人打打牙祭,卻不敢過多,怕惹人疑竇。
寫作也沒落下。《亮劍》的稿紙又摞厚了一疊,李雲龍的形象在他筆下愈發鮮明凌厲。偶爾他也寫幾個短篇,打算投給《故事會》。日子就在這耕讀交替、夫妻相伴的平靜中,一天天滑向正月初六。
然而,這份平靜被一封突如其來的電報打破了。
正月初六這天上午,李衛民正和朱林在院子裡,一個翻看種植書琢磨開春後的規劃,一個坐在小板凳上邊曬太陽邊織毛線。院門被敲響了,傳來郵遞員熟悉的喊聲:“李衛民同志,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