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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第439章 拿著棍子到處打人的評論家

2026-02-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彷彿很滿意自己製造的關注度:“剛才聽了李衛民同志的發言,很受啟發。但我想提出一點不同的看法——我認為,當前文學創作最大的問題,不是技巧不足,不是生活不深入,而是思想不夠‘紅’,不夠‘純’!”

這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會場裡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不少人皺起了眉頭,包括前排幾位老作家。

在後面的方舒、劉佳等幾個女生也露出錯愕的表情——她們剛才還沉浸在李衛民質樸真誠的講述裡。

鄭國祥似乎很滿意這效果,繼續高聲道:“有些作品,看似寫得生動,人物鮮活,但在根本立場上存在問題!比如李衛民同志寫的《棋王》,寫一個知識分子在農村的所謂‘痴迷’和‘個人追求’,通篇都是個人情緒的宣洩,完全看不到集體主義的光輝,看不到貧下中農的崇高品質對人物的改造!這種作品,寫得再生動,也是方向性錯誤!”

他的手臂用力揮動,眼鏡片後的眼睛閃著銳利的光:

“我認為,文學創作必須堅持‘三突出’原則!在所有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這是經過實踐檢驗的真理!可現在有些青年作者,受西方資產階級文藝思潮影響,搞甚麼‘人性複雜性’‘內心矛盾’,這完全是誤入歧途!”

說罷,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看向李衛民,彷彿李衛民犯下了天大的錯誤,應該立馬拉出去槍斃。

臺下鴉雀無聲。

許多人的臉色變得複雜。茅盾先生微微蹙眉,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巴金先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沉思。

李紅英在臺下焦急地看向李衛民,又看向臺上咄咄逼人的鄭國祥,手心都捏出了汗。

馮冀才則緊抿著嘴,眼神裡滿是擔憂。

鄭國祥見無人當場反駁,氣勢更盛,話鋒一轉,指向李衛民:“就拿剛才大家熱烈討論的《牧馬人》來說吧——這篇小說確實寫得感人,但大家仔細想想,主人公許靈均的選擇,是不是過於個人化了?他放棄回城的機會,留在草原,這體現的是甚麼精神?”

“是真正的集體主義嗎?還是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的自我感動、自我美化?我認為作者在這裡的處理,是值得商榷的,甚至是危險的——它可能誤導青年讀者,過分強調個人選擇,而忽視了對集體、對組織的無條件服從!”

“譁——”

臺下終於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有人被鄭國詳的一番歪理邪說帶動,覺得挺有道理,點頭表示贊同,更多的人則露出困惑、不滿或擔憂的神色。

方舒氣得臉都紅了,低聲對身邊的劉佳說:“他怎麼可以這樣說!許靈均明明那麼感人……”劉佳也咬著嘴唇,看向臺上李衛民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

臺上的主持人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鄭國祥轉向李衛民,臉上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嚴肅表情:“李衛民同志,你還年輕,有才華,但創作方向一定要把穩。我這些話可能不中聽,但忠言逆耳,希望你能認真思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李衛民身上。

李衛民站在原地,從鄭國祥開口起,他就一直在聽。

起初是錯愕,然後是恍然——原來這就是那種“拿著理論棍子到處打人”的評論家。

聽著那些上綱上線的指責,他心中那股一直被壓抑著的、屬於穿越者的超然與隱隱的不屑,漸漸化作了清晰的冷意。

他深吸一口氣,在鄭國祥說完後,並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的沉默,讓會場的氣氛更加緊繃。

然後,他緩步走回話筒前——鄭國祥還站在旁邊,似乎沒有讓開的意思。李衛民也不計較,就站在他身旁,面向臺下。

“鄭國祥同志,”李衛民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感謝您的‘指教’。”

他特意在“指教”二字上微微一頓,然後繼續:

“您提到‘三突出’原則,提到創作方向,提到集體主義和個人選擇……這些問題都很大,也很重要。我一個剛寫了兩篇小說的年輕人,不敢說都懂。但既然您問到了我的作品,我就說說我創作時,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看到了茅盾、巴金先生凝重的表情,看到了李紅英焦急的眼神,看到了馮驥才緊握的拳頭,也看到了後排方舒等人擔憂的面孔。

“鄭國祥同志說,《棋王》裡的王一生‘看不到集體主義的光輝’。”李衛民緩緩道,“我想請問鄭同志,您下過鄉嗎?您和知青們一起勞動過嗎?”

鄭國祥愣了一下,沒想到李衛民會反問,臉色有些不好看:“這……我雖然沒長期下鄉,但我多次深入農村調研……”

“那您可能沒見過,”李衛民打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話語卻像刀子,“沒見過在繁重勞動之餘,一個青年僅僅因為痴迷象棋,就能在煤油燈下自己和自己下棋到深夜;沒見過他把吃飯的糧票省下來,就為了換一本殘破的棋譜;沒見過他因為下棋忘了吃飯,被老鄉笑罵‘棋呆子’,卻依然樂在其中。”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王一生痴迷棋,錯了嗎?他把一件事做到極致,損害集體了嗎?他沒有。他勞動照常,該乾的活一樣不少。他的‘痴’,是他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在艱苦環境中為自己保留的一點精神光亮。寫這樣一個人,寫他對一件事的純粹熱愛,怎麼就成了‘個人情緒的宣洩’?難道我們筆下的人物,都必須時時刻刻把‘集體’掛在嘴邊,才算正確嗎?”

臺下有人忍不住低聲叫好。

鄭國祥臉色漲紅,想開口,李衛民卻沒給他機會。

“至於您批評《牧馬人》的許靈均‘選擇個人化’‘小資產階級自我感動’……”李衛民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悲哀的表情,“鄭同志,您可能習慣了用理論框架去套每一個故事,套每一個人物。但生活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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