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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第423章 亮劍

2026-02-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寫《亮劍》?他有個從戰火中拼殺出來、一身鐵血傳奇的將軍爺爺李景戎。

那些戰場上的硝煙、戰友間的血肉情誼、甚至某種桀驁不馴的軍人氣質,都能找到最鮮活的素材來源。

三選一。李衛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最終定格。就《亮劍》吧。

沒甚麼特別複雜的理由,只因為此時此刻,那位活生生的“素材庫”——爺爺李景戎,就在隔壁屋裡聽著戲。

取材方便。

一股久違的創作(搬運)衝動湧起。

他不再猶豫,提筆蘸墨,在稿紙第一行,鄭重地寫下標題:

《亮劍》

略一沉吟,他回憶著那開篇即令人血脈僨張的場景,筆尖流暢地滑過紙面:

李家坡戰鬥開始之前,李雲龍正在水腰子兵工廠和後勤部長張萬和軟磨硬泡……

李衛民這一寫,便完全沉浸了進去。

前世雖然《亮劍》的原著他沒怎麼看過,可電視劇那可是翻來覆去看了十多遍,那劇情,早就記在腦子裡面了,想忘都忘不了。

李雲龍的狡黠與悍勇,張大彪的愣直,趙剛初來乍到的書生原則……人物透過一個個故事在稿紙上漸漸鮮活。

直到窗外的天光徹底暗淡,母親蘇映雪輕輕敲響房門:“衛民,吃飯了。”

他這才恍然驚覺,手腕酸脹,脖頸僵硬,一看桌上,已摞起厚厚一沓寫滿字的稿紙。竟一口氣寫了四五個鐘頭。

“來了,媽。”他應了一聲,小心地將寫好的稿紙歸攏,這才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出房間。

飯桌上,蒸汽嫋嫋。

蘇映雪一邊給兒子盛飯,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聽你爺爺說,你下午貓在房裡,還總跑出來問他打仗時候的事兒?鼓搗甚麼呢?”

李衛民接過飯碗,笑道:“沒甚麼,閒著也是閒著,打算寫個長篇小說,關於抗戰那會兒軍人故事的。找爺爺取取經。”

“哦?寫小說?”蘇映雪眼睛一亮,笑容更柔和了,“那是好事啊!寫好了,可得先給媽瞧瞧。”

“成,沒問題。”李衛民爽快答應。

蘇映雪又想起正事:“對了,今天去朱家,通知到了嗎?她父母怎麼說?”

“通知到了,星期天下午三點,咱們過去。”李衛民答道。

蘇映雪放下心來,正想再就拜訪細節叮囑丈夫和兒子幾句,比如穿甚麼衣裳更顯鄭重,進門先說甚麼話之類的,話頭卻被李衛民搶先截住了。

“媽,爸,”李衛民放下筷子,神情變得有些微妙,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今天從朱家出來,我還去了趟北影廠。”

“北影廠?”蘇映雪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暫時忘了叮囑的事,關切地問,“你去那兒做甚麼?。

李衛民等的就是這句。他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委屈、不甘和無奈的神情,肩膀也微微塌下去一點,語調都拖長了些:“唉……媽,這事兒……說來可就話長了,也挺憋屈的。”

“憋屈?”蘇映雪眉頭立刻蹙起,“怎麼回事?跟媽說說。”

於是,李衛民開始了他的“表演”。他將自己的小說《牧馬人》被北影廠領導賞識、邀請參與改編的“伯樂知音”開頭渲染得充滿希望;把自己熬夜琢磨、反覆修改劇本的“嘔心瀝血”過程描述得格外艱辛;將編輯們一致稱讚劇本優秀、列為重點專案的“峰迴路轉”說得令人振奮。語調時而激昂,時而低沉,充分展現了一個有才華的年輕人得到認可時的喜悅與投入。

然後,話鋒陡然一轉,情緒急墜直下。

“可誰能想到呢?”

他苦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世事難料”的黯淡,“今天我去,得到的卻是專案被無限期擱置的訊息。

梁編輯親口告訴我,不是因為劇本不好,恰恰是因為劇本太好了,惹眼了。廠裡同時有好幾個本子在爭資源,那些本子背後的編劇,不是資歷深厚的老前輩,就是有……有門路、有人脈的。咱們這《牧馬人》,故事再好,可我李衛民三個字,在電影圈裡算甚麼?一個剛冒頭、沒根基的小年輕罷了。所以,‘綜合考慮’之下,就只能……犧牲我了。”

他這番話,真真假假,虛實結合。

大體事實沒錯,但經過他極具感染力的口才渲染,重點完全落在了“因資歷淺、無人脈而被不公排擠”上,將一個懷才不遇、被體制內潛規則欺凌的年輕創作者形象,塑造得活靈活現,委屈至極。

“啪!”

一聲脆響,蘇映雪重重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臉色因憤怒而微微發紅:“太不像話了!他們怎麼能這樣辦事?這不就是欺生嗎?看咱們衛民年紀小,沒背景,就隨便拿捏?”

她越說越氣,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用餐的丈夫,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遷怒和催促:

“老李!你倒是說句話啊!要是咱們兒子真沒那本事,寫得不好,那沒選上,咱認!可現在是明明寫得好,卻因為那些歪門邪道的關係被頂下來了!這口氣你能咽得下去?你看看衛民,為了這個本子熬了多少夜,現在被欺負成甚麼樣了?”

李懷瑾一直安靜地吃著飯,聽著兒子的“控訴”和妻子的怒斥。

此刻,他慢慢放下碗筷,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嘴,然後,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向李衛民。

那眼神,彷彿能一眼看到李衛民“委屈”表象下那點精明的算計。

兒子這番話,句句沒提要他幫忙,可句句都在點他:你兒子被人欺負了,欺負的原因是人脈資歷不如人——而你這個當爹的,恰好在管電影的部門,恰好人脈和資歷都不缺。

李衛民被父親看得有點心虛,但戲已開場,不能怯場,只能努力維持著那副“受害青年”的表情,甚至適時地低下頭,顯得更落寞了些。

李懷瑾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心思活絡得很,告狀都告得這麼有策略。

先打動心軟的妻子,再由妻子來給他施壓。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兒子所說屬實,那麼北影廠這種做法,確實上不得檯面,也寒了創作者的的心。

“劇本呢?”李懷瑾終於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你改好的那份,帶來了嗎?”

李衛民心頭一喜,知道有門兒!他連忙起身:“帶來了,在我房裡,我去拿!” 說罷快步回房,將那疊《牧馬人》電影改編劇本拿了過來,雙手遞給父親。

李懷瑾接過那摞有些分量的稿紙,入手是鋼筆字特有的微微凹凸感。他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手指捻了捻紙張厚度,然後看向兒子,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應承下來的分量:

“我先看看劇本。如果事實如你所說,劇本本身質量過關,而廠裡確實是出於非藝術、非質量的非正常原因將其擱置……”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臉期待的妻兒,緩緩道:

“那我這個當爹的,自然會替你問問清楚。”

沒有慷慨激昂的保證,沒有拍胸脯的承諾,但這句“問問清楚”,從李懷瑾口中說出來,其分量遠比任何豪言壯語都重。

李衛民知道,父親這是答應了。他立刻收斂了臉上誇張的委屈,認真點頭:“謝謝爸。”

蘇映雪也鬆了口氣,臉色緩和下來,重新拿起筷子,給兒子夾了塊肉:“行了行了,先吃飯。有你爸這句話,媽就放心了。快吃,菜都涼了。”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恢復平靜,李衛民安靜地吃著飯,心裡清楚,該說的已經說了,該遞的“刀子”也已經遞上去了。

接下來,就看父親如何運用他的方式和力量了。

而李懷瑾,則將那疊劇本放在了自己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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