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3章 第422章 拼爹

2026-02-07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也變得銳利。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緒,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這事兒怪不到梁曉聲頭上。

梁曉聲只是個牽線搭橋、辦事的編輯,決定權在廠領導那裡,在更復雜的資源和人情博弈裡。

看著梁曉聲那滿臉的愧疚和不安,李衛民心裡的火氣稍微壓下去一些,轉化為一種冰冷的清醒。他緩緩站起身。

“梁編輯,你的難處,我明白。”李衛民的聲音平靜得出奇,聽不出喜怒,“這事兒,不怪你。謝謝你之前為我爭取,也謝謝你把實情告訴我。”

梁曉聲張了張嘴,想再說些甚麼安慰或解釋的話,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更沉重的嘆息,和一句蒼白無力的:“衛民同志,實在對不住……以後,以後要是有別的機會,我一定……”

李衛民沒等他說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房門,帶著自己的《牧馬人》劇本走了出去。

冬日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卻沒甚麼溫度。李衛民大步穿過北影廠的院子,對兩旁那些忙碌的景象、那些討論劇本或排練的聲音恍若未聞。

門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奇怪他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走出那扇標誌著“北影廠”的大門,李衛民在門口站定,回頭望了一眼那幾個鎏金大字和莊嚴的雕塑。

劇本酬勞?幾百塊錢?

不,他在意的已經不是那幾百塊錢了。

他在意的是這種被人隨意拿捏、利用完就棄之如敝屣的感覺。

在意的是這所謂的“規矩”和“資歷”構成的、冰冷而無理的壁壘。

他李衛民,甚麼時候吃過這種悶虧?

“這事兒,不算完。”

至於怎麼把這筆賬算回來?李衛民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他記得老爹好像是文化部電影組的組長。

從老爹出門有小汽車接送的架勢來看,李衛民就知道老爹級別肯定不低。

至於到底有多高,他不太知道,之前也沒怎麼過問。

之前他未曾想借這份力,覺得靠自己也行。

如今看來,在某些圈子裡,亮出的“牌子”有時比真才實學更管用。

拼人脈,講關係?行。

那咱也試試,“拼爹”是甚麼滋味。

思路逐漸清晰,李衛民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北影廠,咱們,走著瞧。

回到四合院,還不到十二點,家中靜悄悄的。

父母都還在班上,中午是不回來的。

唯有正房裡傳來咿咿呀呀的唱腔,是收音機在放《沙家浜》“智鬥”選段。

李衛民循聲過去,只見爺爺李景戎獨自靠在躺椅裡,身上蓋著條薄毯,眼睛半眯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板眼,嘴裡還跟著哼唱:“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 一派悠然自得。

“爺爺,我回來了。” 李衛民打了聲招呼。

“嗯。” 李景戎掀開眼皮看了孫子一眼,隨口問,“事兒辦完了?”

李衛民知道爺爺問的是通知朱林家長的事情,順口回了句:“辦了。”

順勢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切入想問的話題,“爺爺,我爸那‘電影組組長’,到底是管哪一攤的?對電影廠拍片子,說話管用麼?”

李景戎聞言,暫停了哼唱,拿起旁邊的搪瓷缸子抿了口茶:“他那個啊,具體章程我說不清,反正是管電影這塊政策、題材稽核、生產計劃上報之類的。說話管不管用?” 老爺子嗤笑一聲,“那得看甚麼事,對誰。你爹那人,講究原則,不瞎伸手。你想打聽具體,晚上自己問他,或者問你媽去,她清楚。”

得,等於沒問。李衛民知道從老爺子這兒問不出更具體的了,只得作罷。

回到自己西廂房,乾坐了一會兒。

做了午飯給自己還有老爺子吃過後,李衛民主動把碗筷給洗了。

練功的勁頭早過了,睡又睡不著,百無聊賴之下,他開啟了父母房間那臺小小的黑白電視機。

螢幕亮起,雪花點閃爍片刻,出現節目——是重播的新聞紀錄片,單調的解說詞配上重複的畫面。換了個臺,無趣。再換,戲曲……白天的節目本就匱乏,內容更是乏善可陳。

看慣了後世高畫質絢爛、節奏飛快的影視綜藝和短影片,眼前這緩慢、單調、充滿時代特定語彙的畫面,對李衛民而言,簡直是一種精神上的緩慢折磨。

看了不到十分鐘,他便忍無可忍,“啪”地關掉了電源。世界清靜了,但無聊感更甚。

總不能真這麼閒著。

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危機感再次浮現。

指望電影劇本短期內變現看來是沒戲了。

向父母開口要錢?他們肯定會給,但李衛民拉不下這個臉。

自己堂堂穿越者,有手有腳有先知,混到要啃老,這臉往哪兒擱?

寫作。 這個念頭清晰地跳了出來。

這才是他目前最可靠、也最熟悉的變現渠道。

而且,現在已是1977年初,文藝界的堅冰正在肉眼可見地消融,稿費制度恢復的春風似乎已能嗅到。

不如趁現在有空,多存下些稿子,以待東風。

說幹就幹。

他坐到書桌前,鋪開稿紙,擰開鋼筆帽。

既然以賺錢為首要目的,那自然是長篇比短篇更划算。短篇一次賣斷,收益有限。長篇則不同,能在刊物上連載賺取持續稿費,若反響好,單行本出版又是一筆收入,未來改編成影視劇的可能性與價碼也更高。

那麼,寫(抄)甚麼?

可供他選擇的好作品實在太多:像是《平凡的世界》,《白鹿原》,《塵埃落定》,《鐘鼓樓》,《活著》,《1942》,《許茂和他的女兒們》等等。

這些都是被後世市場檢驗,大火的作品。

不過綜合考慮,李衛民還是覺的,得寫(抄)的合理真實一些。

這些作品好則好矣,但個人風格烙印太深,時代背景與作者經歷糾纏太緊。

他一個十七歲的插隊知青,若貿然寫出《白鹿原》那般深厚沉重的鄉土史詩,或《活著》那般徹骨悲涼的命運詠歎,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徒惹懷疑。

他不怕麻煩,但也不想無謂地招惹麻煩。

目光轉向另一類題材——那些基於特定歷史背景,又極具故事張力的作品。

比如說《暗算》、《潛伏》、《亮劍》這三部小說。

它們在後世不僅小說本身成功,影視化改編更是現象級,影響深遠。

更重要的是,寫這些,他有“底氣”。

寫《暗算》、《潛伏》?他有個貨真價實、曾在特殊戰線工作過的老爹李懷瑾。

打聽點內部氛圍、工作細節,甚至一些不便明說的“慣例”,總比別人憑空想象來得真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