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柴足夠,石灶能用。
角落裡那個蓋木板的淺坑,掀開後發現一小袋用獸皮包裹、已經有些陳的小米,還有一小罐粗鹽。
雖然不多,但應急足夠了。
就算是沒有這些東西也沒關係,他空間裡面有。
昨天那種情況,不方便拿太多東西出來。如今葉卡捷琳娜昏迷了過去,他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他從空間內拿出一個砂鍋裝了乾淨的水,放在石灶上,又找出前人留下的火石和火絨,熟練地生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頓時驅散了山洞的陰冷和黑暗,也帶來了暖意。
隨後,李衛民將大米小心地淘洗了一下,放入陶罐中加水熬煮,還不忘加了幾塊臘肉,紅棗,枸杞進去。
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李衛民肯定不會虧待自己。
然後又解開葉卡捷琳娜腰間的繃帶,用溫鹽水和乾淨的布重新清理了傷口,撒上最後一點藥粉,再次包紮好。
當然,處理和包紮的過程中,免不了會有一些肢體接觸,也讓李衛民大飽眼福。
洞外,狼嚎依舊。
洞內,火光跳躍,粥香漸漸瀰漫。
李衛民見粥快煮好了,又加了一些鹽巴和青菜進去調味。
然後,他添了一碗粥,到床邊小心地扶起意識模糊的葉卡捷琳娜,讓她靠在自己懷裡,然後舀起一勺吹溫了的小米粥,輕輕送到她唇邊。
“喝點熱的,補充體力,對你退燒有好處。”
葉卡捷琳娜在迷迷糊糊中,只感覺被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擁住,驅散了刺骨的寒意。
然後,一股溫暖、帶著食物清香的流質觸碰到了她的嘴唇。
她本能地張開嘴,溫熱的粥滑入喉嚨,順著食道流入胃中,帶來一種久違的、令人幾乎落淚的暖意和踏實感。
她無意識地吞嚥著,冰冷的身體彷彿一點點被這溫暖喚醒。
昏沉中,她似乎看到了李衛民專注而沉靜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可靠。
洞外是徘徊的餓狼,洞內是搖曳的篝火和溫暖的粥。
絕境之中,一種溫情與依賴,在這小小的山洞裡,悄然蔓延。
隨著暖粥入腹,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了些。
餵了大半碗粥,看著她情況穩定下來,燒似乎也退了些,李衛民才稍稍鬆了口氣,自己也喝了些剩下的粥,補充體力。
洞外的狼群似乎失去了耐心,嚎叫聲漸漸遠去,大概是覺得這塊“硬骨頭”難啃,轉向別處尋覓更容易的獵物了。
山洞裡暫時安全了。
葉卡捷琳娜靠著洞壁休息了許久,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碧藍的眸子雖然還帶著疲憊,但已經恢復了清明。
她看了看身上重新包紮過的傷口,又看了看旁邊石灶裡跳躍的餘燼和空了的陶罐,最後目光落在一旁用東西堵住洞口的李衛民身上。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誠懇了許多。
“舉手之勞。”李衛民看向她,“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葉卡捷琳娜試著動了動,眉頭微蹙,但比之前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已經緩解不少。“燒也退了。你的藥和粥……很管用。”
李衛民點點頭:“那就好。等外面徹底安靜了,我再出去看看。你的同伴應該也在找你。”
提到同伴和任務,葉卡捷琳娜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而堅定。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不,我不能等。時間不多了,我必須找到那頭老虎,完成我的賭約!”
李衛民眉頭立刻皺起,伸手虛按了一下:“你開甚麼玩笑?你現在這個樣子,走路都費勁,怎麼去追老虎?而且她受了驚,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必須去!”葉卡捷琳娜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這是我證明自己的唯一機會!我不能輸!更不能因為這點傷就放棄!” 她試圖撐起身體,但腰間的劇痛和依舊虛弱的體力讓她身形一晃。
李衛民扶住她,語氣也嚴厲起來:“證明自己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非要拿命去拼!你現在出去,別說找老虎,能不能安全走到你的同伴那裡都是問題!外面可能還有狼,就算沒有,這冰天雪地,你的身體撐得住嗎?”
“那是我的事!”葉卡捷琳娜甩開他的手,碧藍的眼睛裡燃燒著固執的火焰,“我是中校,我的榮譽和承諾,比生命更重要!你幫了我,我很感激,但這件事,請你不要插手!”
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李衛民知道,單純的勸阻已經沒有用了。這個女人的驕傲和執念,遠超他的想象。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他走到山洞角落,那裡堆著一些雜物和枯草。他背對著葉卡捷琳娜,假裝在翻找,實則心神沉入空間。
很快,他轉過身,手裡多了一卷厚重的東西和一大塊用油紙包裹的肉。正是那張熊皮,以及一塊肥厚的熊肉。
他將東西放在葉卡捷琳娜面前。
“這是甚麼?”葉卡捷琳娜疑惑地看著。
“熊皮,還有熊肉。”李衛民平靜地說,“前幾天剛獵到的,一頭很大的棕熊。本來是我自己的收穫。”
他頓了頓,看著葉卡捷琳娜不解的眼神,繼續道:“你不是需要證明嗎?證明你獨自獵殺了一頭足夠分量、足夠危險的猛獸。老虎你暫時找不到了,但這頭熊,同樣夠分量。皮子完整,肉也新鮮。你可以把它帶回去,就說……是你在這片山林裡獵到的。”
葉卡捷琳娜愣住了,碧藍的眼睛瞪大,難以置信地看著李衛民,又看看地上那價值不菲的熊皮和熊肉。“你……你要把它給我?為甚麼?”
“不白給。”李衛民搖搖頭,“算你欠我的。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見面,你得還我同樣的東西,或者……等價的東西。”
他說得輕鬆,但兩人心裡都明白,在這個年代,隔著國界,身份迥異,所謂的“下次見面”、“歸還”,幾乎是一個渺茫到不可能實現的約定。
就連這次的見面,都是意外中的意外,要不是葉卡捷琳娜一意孤行,要不是李衛民剛好認識那頭母老虎,去而復返,二人根本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與其說是換,還不如說是一種委婉的贈予。
李衛民雖然和她相處不久,但是可以看出她生性驕傲,不可能會接受施捨。
所以才用了這種委婉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