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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8章 守夜

2025-12-04 作者:世界第一純潔少女

巴圖領著二人來到村子後面一片相對集中的土坯房前,這裡顯然是被臨時用來安置前來支援的獵人們。

幾間屋子裡面,或坐或站聚集著十幾條精悍的漢子,大多穿著厚重的皮襖,身邊放著獵槍、弓箭等傢伙什,正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菸草、皮革和一股剽悍的氣息。

趙大山一眼就看到了幾個熟面孔,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打招呼:“老烏頭!巴雅爾!你們都到了!”

被稱作老烏頭的是個頭髮花白、臉上佈滿風霜皺紋的老者,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

巴雅爾則是個身材敦實、面色黝黑的鄂倫春族漢子,腰間別著一把造型獨特的獵刀。

他們見到趙大山,也都露出笑容,熱情地圍了上來。

“老趙!你可算來了!”

“就等你們青山大隊的好手了!”

其他一些不太熟悉的獵人,經過趙大山的引見和互相介紹,也都很快熟絡起來。在這片靠山吃山的地界,獵戶們自有其一套交往的規則和情誼。

這時,有人注意到了安靜站在趙大山身後的李衛民。

見他面容俊朗,面板白皙,身姿挺拔卻帶著一股書卷氣,與周圍這些糙漢子格格不入,不由得好奇問道:“老趙,這位小哥是?看著面生得很,不像咱山裡人,倒像是城裡來的文化人?”

趙大山連忙把李衛民拉到身前,臉上帶著幾分自豪介紹道:“諸位,這是我們青山大隊的知青,李衛民!你們別看他年輕,可是了不得!膽子大,槍法更是這個!”他翹起了大拇指,“上次我們隊裡獵那頭黑瞎子,他可是出了大力氣的!這次聽說紅塔村有事,主動要求過來幫忙!”

他本意是想幫李衛民揚名,鋪墊一下。卻不料,這話一出,現場原本還算和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大多數獵人看向李衛民的目光充滿了懷疑和審視,顯然不信趙大山的“吹噓”。一個細皮嫩肉的知青,槍法好?還敢獵熊?吹牛也不打草稿!

這時,那個被稱為老烏頭的老獵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李衛民幾眼,嘴角撇了撇,帶著濃重的口音和毫不掩飾的輕蔑開口道:

“趙大山,你小子現在是越活越回去了?還是青山大隊沒人了?弄個奶娃娃來充數?還獵熊?怕是遠遠地放了兩槍,嚇唬兔子吧!這細胳膊細腿的,別到時候被狼嚎兩聲就嚇尿了褲子,還得咱們分心照顧!”

他話音剛落,旁邊那個鄂倫春族獵人巴雅爾也抱著胳膊,用生硬的漢語冷冷補充道:

“打獵,靠的是經驗,是和大山融為一體的本能。不是讀幾本書,擺弄兩下槍就行的。年輕人,這裡不是玩過家家的地方。”

他的眼神如同看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視。

面對這接連的、毫不客氣的挑釁和貶低,李衛民依舊面色平靜,眼神古井無波,既不動怒,也不辯解,彷彿他們議論的是別人一般。

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落在帶路的巴圖眼裡,更坐實了“慫包”、“沒本事”的印象。

巴圖心中鄙夷更甚,冷哼一聲,不耐煩地催促道:“行了行了,別杵著了!你們的屋子在最裡邊那間,趕緊把東西放了!”

他故意將兩人帶到了角落一間最破敗的土坯房前。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牆壁上有幾處明顯的裂縫,寒風嗖嗖地往裡灌,炕上連張完整的席子都沒有,角落裡堆著些雜物,取暖的柴火更是半點也無。

趙大山一看這條件,頓時火冒三丈!這分明是故意刁難!他一把拉住正要離開的巴圖,怒道:“巴圖!你這是甚麼意思?這屋子能住人嗎?漏風漏成這樣,柴火也沒有!你們紅塔村就是這麼對待來幫忙的兄弟的?我找老羊皮說道說道去!”

這次,李衛民沒有勸阻趙大山。他可以忍受別人因不瞭解而輕視自己,畢竟尊嚴要靠實力掙來。

但這樣明目張膽的區別對待和刻意羞辱,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

他李衛民與人為善,但絕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巴圖見趙大山真要鬧起來,畢竟理虧,而且老羊皮知道了肯定要訓斥他。

他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嘟囔道:“喊甚麼喊!柴火……柴火我去給你們抱點來!牆上的洞……我找點泥巴給你們糊上行了吧!” 說完,悻悻地轉身去張羅了。

最終,巴圖還是抱來了一些耐燒的劈柴,又用混合了茅草的泥巴,勉強糊住了牆上幾個最大的缺口,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能勉強抵禦風寒了。

將行李安頓好後,趙大山心裡記掛著狼群的事,對李衛民說:“衛民,你先歇會兒,我去老烏頭他們那兒再仔細打聽打聽情況,他們來得早,知道的肯定比老羊皮說的更細。”

李衛民點點頭:“好,大山叔您去吧,我收拾一下。”

趙大山便去了不遠處老烏頭他們聚集的那間相對暖和些的屋子。屋裡生著火盆,包括老烏頭、巴雅爾在內的三四個獵人正在裡面,有的在仔細擦拭著心愛的獵槍,有的則在低聲討論著甚麼。

趙大山湊過去,給老烏頭遞了根菸,點上火,開始詳細詢問起狼群具體的活動規律、最近的蹤跡以及“野狼溝”內的詳細地形。

李衛民收拾完東西,也信步走了過來,沒有打擾趙大山問話,只是安靜地靠在門邊,聽著他們的交談,默默記下有用的資訊。

這時,那個老烏頭一邊享受著趙大山敬的煙,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見安靜的李衛民,眼珠一轉,又起了刁難之心。

他故意提高音量,看似對趙大山,實則衝著李衛民的方向,用一種炫耀兼貶低的語氣說道:

“老趙啊,不是我說,這打狼啊,講究的是個經驗和眼力勁!得像我們這樣,在老林子裡摸爬滾打幾十年,聞聞風裡的味道,看看雪地上的爪印,就知道那畜生離得多遠,有多少隻,是飢是飽!

可不是某些人,仗著有杆槍,就以為自己是山大王了!我跟你講,去年冬天,我在老黑山獨自一人就撂倒過五頭餓狼!那才叫本事!像有些城裡來的娃娃,怕是連狼糞和狗糞都分不清吧?哈哈哈哈哈!”

他說完,得意地笑了起來,旁邊也有兩個獵人跟著附和地笑了幾聲,目光不時瞟向門邊的李衛民,充滿了戲謔和等著看笑話的意味。

然而,讓他們失望的是,李衛民依舊彷彿沒聽見,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目光投向窗外那被積雪覆蓋的、寂靜中暗藏兇險的山林,彷彿在思考著甚麼。

他的平靜,與老烏頭刻意營造的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反而透出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沉穩。

這時,話題不知怎的轉到了晚上的防衛安排上。一個獵人啐了口唾沫,恨恨地說道:

“這群畜生現在是越來越精了,專挑後半夜人最困的時候來摸哨,前幾天差點就讓它們叼走一隻半大的羊羔!”

老烏頭磕了磕菸袋鍋,神色凝重地接過話頭,他在這群獵人裡年紀最長,經驗也最豐富,無形中成了臨時的話事人之一,另一位則是沉默寡言但同樣受人尊敬的巴雅爾。

“沒錯,狼這玩意兒,記仇,也狡猾。咱們這麼多人聚在這裡,它們肯定聞著味了,不敢明著來,總是晚上搞偷襲。”

老烏頭說著,目光掃過屋裡的眾人,最後落在趙大山身上,“老趙,你今天剛來,一路辛苦,晚上就好好歇著,養足精神。從明晚開始,得參加咱們的排班,輪流守夜,誰也不能躲清閒!”

他特意強調了“所有人”,但說話時,眼神卻壓根沒往門邊的李衛民身上瞟,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在他心裡,李衛民這個“城裡娃娃”根本就不在能指望的“所有人”之列,李衛民直接被無視。

趙大山張了張嘴,想替李衛民說點甚麼,比如他也是一把好手,完全可以參與守夜。

但看到老烏頭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和其他獵人理所當然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成,聽老烏頭你安排。”

老烏頭滿意地“嗯”了一聲,開始和巴雅爾低聲商議起明晚具體的守夜輪次和人選,完全將李衛民當成了空氣。

李衛民依舊沒甚麼表示,彷彿對是否被安排守夜毫不在意。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將“狼群習慣後半夜偷襲”這個關鍵資訊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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