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咚!咚!咚!咚——!!”
索倫軍陣中,那象徵總攻的大鼓,再次隆隆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鼓聲中,索倫步兵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集體吶喊,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席捲山谷!最
後的整隊完成,黑壓壓的佇列開始整體向前緩緩移動,真正的血腥衝擊,即將開始!
哈拉爾德的注意力被這戰前的怒吼完全吸引過去,眼中的困惑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無論對面為何如此頑強,在絕對的數量優勢和索倫勇士的悍勇面前,一切都將被碾碎。他不再糾結那個無解的問題,轉而專注於眼前的毀滅。
他需要確保,這第一波攻擊,就必須打出索倫人的氣勢,必須不計代價,必須讓卡恩福德人看到玉石俱焚的決心。
任何猶豫、後退,都將助長敵人的氣焰,讓這場預計中的速決戰變成慘烈的消耗戰,而這正是他目前最不願看到的。
“斯維恩!” 哈拉爾德的聲音陡然轉厲。
“臣在!” 斯維恩心頭一凜,立刻躬身。
哈拉爾德的目光沒有離開緩緩推進的己方佇列,嘴唇開合,吐出的字句卻讓身經百戰的斯維恩也感到一絲寒意:
“你,親自去。帶領督戰隊。給我盯死第一波進攻的隊伍。傳令前鋒所有千夫長、百夫長:今日之戰,有進無退。 就是這些人……全部死光了,也不準有一個活著退回來。怯戰者,後退者,原地斬殺,懸首陣前!”
“……是!陛下!” 斯維恩深吸一口氣,撫胸領命,沒有任何猶豫。
他明白兄長的決心,也清楚這道命令背後意味著多少索倫勇士即將血灑疆場,再無歸途。
但他更知道,面對卡恩福德這塊硬骨頭,有時候,唯有比對方更狠,更不惜命,才有一線生機。他轉身,點齊最兇悍的一隊王庭衛士,翻身上馬,朝著前鋒軍陣的後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羅德里克已經回到了軍堡中央的指揮位置。湯米執意留在前沿陣地,他雖擔心,但已無暇顧及。他有更大的全域性需要掌控。
站在軍堡稍高的石基上,藉助望遠鏡,羅德里克能更清晰地觀察索倫軍的整體態勢。
他敏銳地發現,由於己方炮火持續不斷地“修剪”索倫前鋒,索倫軍的前後梯隊出現了明顯的脫節。
最前面承受炮擊、即將發起衝鋒的隊伍大約在千人上下,隊形已被打亂,士氣受損。而在更後方,新趕到的索倫部隊正在利用前隊讓出的空間緊急整隊,但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有效投入到第一波進攻中。
看到這裡,羅德里克心頭一定。
敵人雖眾,但受地形所限,無法一次性展開全部兵力。第一波需要正面硬撼的,並非想象中的數千人潮,而是這個已被削弱、隊形凌亂的千人前鋒。
壓力,似乎比預想中小了一些。
他再次審視自己選擇的這個陣地,越看越是滿意。這處廢棄軍堡和前方搶佔的高地,構成了一個天然的防禦犄角。
道路從山谷蜿蜒而來,在陣地前形成一個淺坡,道路兩頭的地勢都比陣地所在要低。
這意味著,索倫人從任何方向進攻,都需要仰攻。而正面,是道路最寬、最適合兵力展開的方向,也恰恰是卡恩福德火力最強的方向——除了軍堡上的四磅炮,四門輕便的米寧炮被提前部署在了正面兩翼的預設炮位上,形成了交叉火力。
側後兩翼,是茂密的山林。樹木粗壯,藤蔓纏繞,不僅極大地限制了索倫人集結重兵的可能,也使得他們的弓箭手難以找到良好的仰射陣地。
索倫人若想從兩翼迂迴攻擊,隊形必然被地形切割得十分零散,無法形成合力,而且後援投入的速度會因為林間穿行而變得異常緩慢。這正是羅德里克敢於用少量兵力固守前沿陣地的底氣所在。
“嗚——!!”
索倫人進攻的號角淒厲長鳴,壓過了戰鼓。
黑壓壓的步兵潮,開始從緩慢移動轉為加速,朝著卡恩福德陣地湧來!鱗甲與鑲鐵皮甲甲片相互摩擦,發出嘩啦啦的、如同潮水拍岸般的聲響,混雜著成千上萬只軍靴踩踏泥濘草叢的唰唰聲,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聲浪,由遠及近,撲面而來!
“進入兩百步!” 瞭望哨高聲報出距離。
軍堡上的四磅鷹炮停止了實心彈射擊,較高的位置雖然提供了優良射界,但也增大了火炮對近處目標的射擊死角。幾名炮手立刻抓住這寶貴的間隙,兩人用巨大的溼麻布包裹著清膛杆,伸進尚且滾燙的炮膛,用力轉動、擦拭。
炮膛內頓時“吱吱”作響,冒出大量帶著硝煙和金屬味道的白色蒸汽。其他人則快速清理炮閂,檢查炮架,準備下一輪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