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掩護!快!” 羅德里克在後方焦急大吼。
燧發槍手們拼命射擊,壓制牆頭。終於,在付出二十多名輔兵的傷亡後,三塊厚木板被勉強架在了壕溝上,晃晃悠悠,沾滿鮮血。
“燧發槍連!過壕!搶佔土牆!” 羅德里克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殺啊!”
最悍勇計程車兵率先踏著滑膩搖晃的木板,衝向對岸。韋伯一咬牙,也緊跟上去。木板在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壕溝中傷者的慘嚎和屍體的景象觸目驚心。
他幾乎是連滾爬衝過了木板,腳下一軟,摔在壕溝對岸的泥地裡,顧不上狼狽,立刻爬起,挺著刺刀就撲向近在咫尺的土牆。
這一段土牆在炮擊和排槍下受損嚴重,出現了一個數米寬的缺口,守軍也被暫時壓制。幾十名卡恩福德士兵成功湧了進來,與從缺口兩側和後方瘋狂撲上來的索倫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為了卡恩福德!”
“為了大酋長!”
怒吼與慘叫交織,刺刀與彎刀碰撞,血肉橫飛。
韋伯剛用刺刀捅穿一個索倫士兵的肚子,側面就有一把戰斧劈來,他勉強側身躲過,槍托順勢橫掃,砸在對方臉上,然後反手一刺,結果了敵人。
周圍到處都是廝殺的身影,泥漿被鮮血染成暗紅色。卡恩福德士兵的單兵素質和刺刀陣配合更優,但索倫人人數佔優,而且極其悍勇,寸土不讓。
短短几分鐘,衝進來的卡恩福德士兵就倒下了近三分之一,而索倫人的援兵還在從城堡和防線縱深源源不斷湧來。
“營長!缺口守不住了!他們人太多了!” 一名滿臉是血的連長朝著後方嘶吼。
羅德里克在遠處看得真切,衝進去計程車兵已被反撲的索倫人半包圍,後續部隊被壕溝和越來越猛烈的側射火力阻擋,難以有效增援。繼續僵持,衝進去的人很可能被全殲。
“媽的!” 羅德里克狠狠一拳捶在旁邊的樹幹上,儘管萬分不甘,但理智告訴他必須撤退。“吹號!撤退!交替掩護!炮兵,壓制射擊,掩護他們回來!”
淒厲的撤退號響起。
聽到號聲,衝進缺口的卡恩福德士兵如蒙大赦,卻又不得不面對最危險的時刻——轉身脫離接觸。
韋伯和周圍的同伴立刻背靠背組成小圓陣,邊打邊撤,用刺刀和偶爾來得及發射的火槍逼退追兵。不斷有人落在後面,被索倫人砍倒。
當他們踉蹌著退過沾滿鮮血和屍體的木板,回到己方防線後時,清點人數,衝進去的八十多人,只回來了不到四十個,幾乎個個帶傷。韋伯的排損失了七個人,他手臂上又添了一道刀傷,火辣辣地疼。
這次強攻,卡恩福德軍陣亡四十七人,重傷二十餘人,輕傷更多。索倫人的傷亡估計在六七十人左右,雖然更多,但他們守住了防線。那道被短暫突破的壕牆缺口,很快又被索倫人用沙袋和屍體填堵起來。
強攻受挫,羅德里克沒有再嘗試。他的任務是偵察和試探,而不是不計代價地攻堅。既然納蘭城堡防線堅固,守軍意志堅定,強攻代價太大,他便果斷調整了策略。
當天傍晚,在炮兵和後衛的掩護下,前鋒營開始有秩序地向南撤退。索倫守軍一開始不敢確信,派出小股部隊尾隨偵察,確認卡恩福德人真的在遠離防線。
然而,卡恩福德軍並未走遠。撤退約五十里後,羅德里克選擇在一處靠近水源、地勢略高、且有一個廢棄軍堡遺蹟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立刻下令部隊就地修築防禦工事。
士兵們雖然疲憊,但訓練有素,立刻在軍官帶領下行動起來。以廢棄軍堡的石基為核心,挖掘壕溝,樹立木柵,堆砌胸牆,佈置拒馬。
輔兵則開始從後方轉運來的物資中,卸下糧袋、火藥桶,建立臨時倉庫。儼然一副要在此長期駐紮、囤積糧草,建立前進基地的架勢。
索倫人的斥候很快發現了這一情況,但不敢靠近。卡恩福德軍佈置了嚴密的哨戒和巡邏隊,任何試圖接近的索倫探子都會遭到火槍射擊或騎兵驅逐。
這道新立的營壘,像一根堅硬的釘子,牢牢楔入了納蘭城堡以南五十里的位置,不僅截斷了索倫斥候向南深入偵察的通道,也對納蘭城堡守軍形成了側後的潛在威脅。
雙方陷入了遠距離的對峙。納蘭城堡的索倫守軍不敢傾巢出動去拔除這顆釘子,因為那可能導致城堡空虛,被卡恩福德主力趁虛而入。
而羅德里克也不想主動招惹索倫人,一邊加固營壘,一邊派出小股騎兵繼續偵察周圍地形,耐心地等待著後續主力兵團的到來,以及……或許還有其他戰機的出現。
初戰的硝煙暫時散去,但空氣依然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