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心中早已洞悉萊昂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和談,他自己也確實需要一段寶貴的和平發展期。
然而,和談的意願絕不能由他主動提出。
此刻,周圍站滿了卡恩福德計程車兵和軍官,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他必須展現出對索倫人刻骨的仇恨和對金雀花王國的絕對忠誠。
任何一絲軟弱或妥協的跡象,都可能動搖軍心民心,甚至授人以柄。
於是,當萊昂說出“維護北境安寧”的話語時,卡爾猛地一拍椅子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維護北境地區的安寧?避免無謂的流血衝突?你也配說這種話!”
他霍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萊昂,讓周圍所有士兵都精神一振,紛紛挺直了腰桿。
“你們這些雙手沾滿鮮血的劊子手!自從先帝時期造反以來,屠殺我金雀花北境的平民百姓何止百萬?村莊被焚燬,城市變廢墟,累累白骨鋪滿了你們南下的道路!”
“這就是你們口口聲聲要的‘安寧’嗎?這分明是建立在無數金雀花人屍骨之上的‘安寧’!”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在場者的心上,也砸在萊昂的臉上。
萊昂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想要開口辯解,卻被卡爾更加激烈的言辭打斷。
“在我眼中,你們這群人不過是一群嘯聚山林、裹挾著土匪流寇的野蠻人罷了!也敢妄自稱王國?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告訴你們,總有一天,我會親自率領大軍,殺進你們的老巢,將你們這群禍亂北境的野蠻人從根上徹底屠滅乾淨!從此以後,北境將再也沒有‘索倫’這個名稱!”
他死死盯著萊昂,一字一頓地發出最後通牒:“想要跟我談?可以!但在我面前,你們只配自稱‘野蠻人’!哈拉爾德,就是你們的蠻族頭子!否則,一切免談!”
萊昂被卡爾這番毫不留情、極具侮辱性的言論驚得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叫苦。
他沒想到卡爾的態度會如此強硬和決絕。
一旦承認自己是“野蠻人”,那不僅在氣勢上徹底矮了一頭,等於否定了自身政權的合法性,後續的任何談判都將建立在極度不平等的屈辱基礎上,這幾乎等同於投降的前奏。
這讓他如何向哈拉爾德交代?
就在萊昂內心激烈掙扎、不知該如何回應這苛刻的條件時,哨所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黑暗中亮起了越來越多的火把,如同一條條火龍,正從四面八方朝著廣場匯聚而來!
緊接著,是嘈雜的人聲、腳步聲,還夾雜著銅鑼的敲擊聲和軍官們粗獷的吆喝聲。
萊昂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很快,火把的光亮照亮了來人的身影,是附近幾個屯堡的指揮官,他們正帶領著大批屯堡內的領民向這裡集結!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還睡眼惺忪,有的婦女懷裡抱著年幼的孩子,互相拉扯著,低聲交談著,臉上帶著好奇和疑惑。
他們原本就是這個時間起床準備開始一天的勞作,卻被突然告知領主大人召集,於是便跟著指揮官們來到了這片尚未完工的工地。
民兵們則迅速在空地中央用帶來的木板搭建起一個簡易的高臺。
更讓萊昂頭皮發麻的是,幾名膀大腰圓、赤裸著上身、面目猙獰的劊子手,正扛著寒光閃閃的巨大鍘刀走上高臺,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噌噌”聲,開始慢條斯理地磨著刀鋒!
這分明是要當眾行刑的架勢!而刑場,就在他面前!
萊昂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明白了,卡爾這是要殺雞儆猴,用他帶來的使者的血,來凝聚人心,彰顯其與索倫勢不兩立的決心!
如果他再不妥協,不僅任務失敗,這幾個隨他而來的手下也將立刻血濺當場!
“我答應你!”萊昂再也顧不得甚麼尊嚴和談判底線了,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您面前,我們……我們自稱‘野蠻人’就是了!請領主大人息怒!”
卡爾聞言,緩緩轉過頭,看向臉色發白的萊昂,臉上浮現一抹冷酷的笑容:“萊昂先生,看來……你答應得晚了一步啊。”
他抬手指了指那些正在集合的領民和已經搭建好的刑臺:“要是你早點答應,或許還能救下幾條性命,現在……這麼多領民都來了,總得讓大家看場好戲,對吧?”
說完,他不再看萊昂絕望的表情,冷漠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萊昂身邊那五名同樣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索倫使者,對身旁的裡希特厲聲下令:“把這幾個金雀花叛徒,給我押出去!準備斬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