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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 第858章 咬痕

2026-04-04 作者:Mikassa

他點了點頭,示意卡爾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回到了書桌後的主位。

“你帶著部隊到了。”伯爵開口,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而非詢問。

“是的,大人。”卡爾同樣簡潔地回答,“三千人,還有三百騎兵,我親自帶領。”

伯爵端起桌上的銀質茶杯,輕輕呷了一口熱茶,目光卻透過氤氳的熱氣,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卡爾。

“比我想象的要慢了一些。”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這可不太像你卡爾·馮·施密特麾下軍隊的風格,我記得卡恩福德保衛戰時,你們的調動和反擊,可是出了名的迅猛果斷。”

卡爾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我只是在沿用一種被證明‘行之有效’的行軍標準。”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艾森伯格伯爵馳援卡恩福德時的‘標準速度’,我覺得,很值得借鑑。”

話音落下,辦公室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顯得格外清晰,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某種無形的、心照不宣的暗流卻在兩人之間湧動。

無需再多一句解釋,他們都明白對方話語之下潛藏的冰冷算計,拖延,觀望,不想太快趕到前線,巴不得磨蹭到艾森伯格那邊要麼已經完蛋,要麼和索倫人拼得兩敗俱傷,再好不過。

羅什福爾伯爵那冰封般的眼底,極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近乎讚許的冷光。

對於那位名義上的同僚、實際上的競爭對手兼麻煩製造者艾森伯格,他顯然並無多少同情。

他沒有對卡爾的這個回答作出任何評價,沒有讚許,也沒有批評,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桌面上的地圖,彷彿在重新審視前線的態勢。

但這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一種無需言明的默契。

兩人都明白,在支援艾森伯格這件事上,他們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儘可能地儲存自身實力,消耗潛在對手,並在最有利的時機介入。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只有壁爐火的噼啪聲和遠處隱約的城市喧囂作為背景音。這是一種基於共同政治算計和戰場現實而形成的、無需多言的同盟氛圍。

然而,就在這略顯沉重又心照不宣的氣氛中,伯爵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卡爾因解開斗篷而露出的脖頸一側時,忽然定住了。

他微微蹙起眉頭,身體向前傾了傾,眼神銳利,似乎在精準捕捉甚麼異常。

卡爾察覺到伯爵目光中的冷意,有些不明所以。

伯爵凝視了足足好幾秒鐘,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凝著一層霜雪般的探究與疏離。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冷硬得不帶一絲溫度,又藏著壓抑的好奇:“雖然……我很不想過多幹涉你的私生活,卡爾,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自己的脖子右側對應的位置,“我很好奇,你最近不會是……養了甚麼特別兇猛的寵物吧?比如,一條不太聽話的大型犬?或者是……野性未馴的甚麼別的?”

卡爾聞言,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隨著伯爵的手指動作,想去觸控自己的脖頸,指尖在即將觸及時驟然僵在半空。

電光石火間,臨行前夜那混亂、激烈、充滿淚水和掙扎的一幕猛地撞入腦海,露易絲情急之下的那一口!

他居然完全忘記了檢查這個痕跡!懊惱、尷尬,以及一絲被撞破隱秘的狼狽,如同冰水混合物,瞬間湧上心頭,讓他的臉頰難以控制地微微發熱。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半晌沒能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該死!真是大意了!

伯爵將卡爾那一瞬間的僵硬、窘迫,以及眼中一閃而逝的慌亂盡收眼底。

那印記的形狀、位置,絕非貓狗嬉鬧所能留下,分明是人類的齒痕,而且力道不輕。

以卡爾·馮·施密特的身份、性格,以及他目前所處的境地,能在如此親密的位置留下這種痕跡,並且能讓他露出這般神色的……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一絲極其複雜、難以名狀的情緒,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在羅什福爾伯爵的眼眸最深處掠過。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離開腹部,改為十指交叉,支撐在光潔的紅木桌面上,形成一個具有壓迫感的姿態。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寒潭般鎖定卡爾,彷彿要穿透他的偽裝,聲音壓得更低,冷意刺骨:

“看來,卡爾,我們年輕的駙馬,”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你和公主殿下在北境共處的這些時日,‘相處模式’倒是相當‘特別’且‘激烈’啊?”

“說實話,我很好奇,你們到底鬧到了哪一步?這牙印,看來我們的公主殿下,性格也並非表面上那般溫順柔婉嘛,這可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辦公室內的空氣驟然凝固,彷彿連壁爐中跳躍的火焰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詰問而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雪茄燃燒時細微的嘶嘶聲,以及卡爾自己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伯爵那銳利如冰錐的目光,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洞穿。

卡爾感到一陣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冰天雪地裡的狼狽與寒意,他剛剛還在慶幸與對方達成了戰略上的默契,轉眼間,最私密、最不堪的傷疤就被毫不留情地揭開。

“我……”卡爾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

他下意識地想辯解,想用“政治聯姻的義務”、“夫妻名分”之類的說辭來掩蓋,但在羅什福爾伯爵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謊言的眼睛注視下,任何粉飾都顯得蒼白可笑,甚至是一種侮辱。

他猛地低下頭,避開了那令人如芒在背的視線,肩膀幾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最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奈、挫敗和自我厭棄。

“是……是公主咬的。”他放棄了抵抗,選擇了最直接、也最無力的坦白,聲音低沉,帶著認命般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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